“是的,学术实践。”
亚历克斯一本正经地确认,他的眼神清澈,阐述着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。
“我清楚地记得,在开学晚宴上,您曾说过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模仿着邓布利多的语调,一字不差地复述道:
“‘小小的恶作剧是智慧的火花,是创造力的源泉’。”
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亚历克斯继续用他那平静而富有逻辑的声音说道:“奥丁的行为,正是对您这一崇高教育理念的积极响应和具体实践。”
“它只是想通过一个可控的实验,来验证一个微型的、瞬发的古代重力魔文,对一个健康的、有自主意识的活体生物——以及他的宠物猫——会产生何种程度的、完全无害的瞬时物理影响。”
“从最终结果来看,这次实践非常成功。”
“费尔奇先生除了受到一些惊吓,并未产生任何实质性的物理损伤。这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一手数据。”
他说到这里,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。
“只是,费尔奇先生对此似乎有些大惊小怪。我想,这或许从侧面说明,我们学校的部分教职工,在面对新生事物和未知领域时,普遍缺乏一些必要的探索精神和风险承受能力。”
“长此以往,恐怕不利于培养学生的创新意识。”
亚历克斯微微前倾,目光真诚地迎上邓布利多的视线。
“您认为呢,校长先生?”
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只有那些银质仪器还在孜孜不倦地发出嗡鸣,这声音在此刻听来,无异于对这间屋子里最强大脑的嘲弄。
邓布利多张着嘴,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失去了那标志性的、洞悉一切的微光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男孩,那张真诚到毫无瑕疵的脸,再回想自己说过的话……
一个完美的闭环。
一个无法挣脱的逻辑囚笼。
他总不能当着学生的面,否定自己公开发表过的教育理念吧?
那他作为校长的权威何在?
可如果承认那句话是对的,那么按照亚历克斯这套天衣无缝的逻辑,奥丁的行为就不再是违规的恶作剧,而是一次值得赞扬和鼓励的“学术实践”!
这个男孩,用他自己亲口说出的话,为他的出格行为构建了最坚实的理论壁垒。
不仅如此,他还顺势将皮球踢了回来,反过来对学校的“保守”教育风气提出了含蓄的批判!
邓布利多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十一岁的新生。
这是一个活了八百年、牙尖嘴利、逻辑缜密到令人发指的妖精谈判专家。
【叮!检测到‘阿不思·邓布利多’的教育权威认知与自我逻辑产生剧烈矛盾。】
【共鸣点+1800!】
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,是这场无声交锋的终场哨。
最终,一声长长的、混杂着无奈与挫败的叹息,从这位本世纪最伟大白巫师的胸腔里呼出。
他彻底放弃了任何说教的念头。
邓布利多挥了挥手,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彻底耗尽的疲惫。
“好了,好了……”
“我们还是……还是谈谈你的理论吧……”
他的话说到一半,又猛地打住。
他现在看清了,跟这个孩子谈论任何理论,都无异于引火烧身。
“不,等等,你该去上课了,快去!”
邓布利多指着门口,语气急切。
他现在只想让这个能把死人气活、能把歪理说成真理的“熊孩子”,立刻、马上,从自己的办公室里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