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感觉自己的脸颊在燃烧。
不是比喻,是真真切切的滚烫,仿佛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了上去。
耳边,陈锋那句“死绝户”的诅咒,如同最恶毒的魔音,一遍遍地在他脑子里回荡,撞击着他每一根脆弱的神经。
周围邻居们的眼神,那些躲闪的、看热闹的、幸灾乐祸的目光,都化作了一根根无形的钢针,刺得他遍体生寒。
他自以为彻底拿捏了贾东旭,马上就能实现自己多年的夙愿,马上就能在院里重新建立起说一不二的威严。
可现在,一切都成了笑话。
当着全院人的面,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晚辈指着鼻子,戳着他一生最深的痛处,骂他是“死绝户”。
这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尤其是在他已经将贾东旭视为亲生儿子,自认为已经摆脱了“绝户”命运的今天,这种羞辱被放大了百倍千倍。
尊严,他易中海一辈子最看重的东西,被陈锋一脚踩在地上,碾得粉碎。
他嘴唇哆嗦着,想要反驳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胸腔里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头顶,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新仇旧恨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吞噬了他全部的理智。
他死死地盯着陈锋转身离去的背影,那道身影在他充血的瞳孔中,扭曲成了一个必须被抹除的魔鬼。
只要这个小畜生还在院里一天,他易中海就永远别想抬起头。
只要这个煞星还在,他那个看似完美的养老大计,就随时可能被一巴掌拍得稀碎。
不行。
绝对不行!
这个念头一旦生根,便如同疯长的野草,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。
他没有再看周围任何人一眼,僵硬地转过身,一步一步,朝着后院走去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炭火上,脚底的疼痛却远不及心里的怨毒。
夜色渐深。
后院,聋老太太的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孤灯,光线将墙壁上斑驳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药材和灰尘混合的、令人窒息的气味。
易中海推门而入,没有半句寒暄,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。
“老太太,不能再等了!”
他双拳紧攥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,手臂上的青筋暴起,微微颤抖。
“这个小畜生,必须死!”
怨毒和杀意,几乎要从他的眼眶里溢出来,将这间阴暗的屋子彻底填满。
聋老太太坐在炕沿上,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表情。她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用那双浑浊的老眼静静地看着易中海,仿佛在审视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。
她当然明白。
她比易中海更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