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陈锋那双冰冷、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。
他被彻底吓破了胆。
那些阴谋,那些算计,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脆弱得如同窗户纸。
夜风冰冷,刮在脸上,刀割一般。
易中海连滚带爬,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后院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,肺部火烧火燎。他顾不上平日里端着的“一大爷”架子,狼狈的姿态,同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没有任何区别。
“老太太!老太太!开门啊!”
他用拳头疯狂地捶打着聋老太太那扇紧闭的房门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“大半夜的,嚎什么丧!”
聋老太太拄着拐杖,浑浊的老眼透着不悦。
可当她看清易中海那张毫无血色、写满恐惧的脸时,心头猛地一跳。
“进来说。”
房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寒风。
易中海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,将事情原原本本地抖了出来。当他说到那几个亡命之徒,自己最强的底牌,被陈锋干净利落地废掉,连一丝浪花都没能翻起时,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拐杖的顶端,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冰冷的地面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下,都敲在易中海的心脏上。
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聋老太太活了一辈子,什么风浪没见过。可这一刻,一种源自骨髓的寒意,顺着她的脊椎一路爬上天灵盖。
她终于明白,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。
硬碰硬?
拿什么碰?拿她这把老骨头,还是拿易中海这个废物?
那是自取灭亡。
“老太太,您可得救我啊……”易中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聋老太太闭上眼睛,满是褶皱的脸痛苦地抽搐了一下。她一生积攒的威严和算计,在今夜,被一个年轻人踩得粉碎。
“退。”
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战略性撤退。”
她睁开眼,眼神里只剩下屈辱和无奈。
“他要多少?”
“两……两百。”
聋老太太的身子晃了晃,险些栽倒。她颤颤巍巍地走到床边,从床板下的暗格里,摸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匣子。
打开,里面是她藏了一辈子的养老钱,是她安全感的全部来源。
她一张一张地数着,每一张都像是从她心头割下的一块肉。最终,她将凑齐的两百块钱,塞到了易中海的手里。
“破财,免灾。”
这四个字,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。
次日清晨。
易中海一夜未眠,双眼布满血丝。他拿着那沉甸甸的两百块钱,每走一步,心都在滴血。
他看到了陈锋。
陈锋就站在院子里,似乎在等他。
易中海不敢有任何怨言,更不敢讨价还价。他佝偻着背,像个犯了错等待主人惩罚的奴才,双手将那叠钞票递了过去。
“陈……陈师傅,这是您要的钱。”
陈锋面无表情地接过钱,甚至没有看他一眼,随手塞进了口袋。
那轻蔑的态度,比任何羞辱性的言语都更加伤人。
易中海屈辱地低着头,灰溜溜地逃回了自己家。
然而,对陈锋而言,这件事远没有结束。
入夜。
陈锋哼着不知名的小曲,心情不错,慢悠悠地晃回了四合院。
刚到院门口,他的脚步就停下了。
大门,被一把大锁牢牢锁住。
陈锋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,取而代代的是一片森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