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院大会的风波,余威未散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火药味,以及刘海中那张老脸被彻底撕碎后,尊严扫地的腐朽气息。
他对陈锋的恨意,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嫉妒或者怨怼。
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透出来的阴毒,是野兽在巢穴里舔舐伤口时,对猎人发出的无声嘶吼。
陈锋能感觉到那道几乎要将他后背烧穿的视线。
他甚至不用回头,就能想象出刘海中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,以及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肥硕身躯。
一只苍蝇,嗡嗡作响,令人烦躁。
如果只是拍一下,它会飞走,但很快又会回来,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,落在你的饭菜上。
对付这种东西,唯一的办法,就是彻底拍死。
碾碎。
让它连带着体内的肮脏汁液,一同化为墙上的一抹污迹。
陈锋的思维很清晰。
刘海中这种人,根植于这个时代,却又被这个时代的局限所困。
他渴望权力,却不具备匹配权力的能力。
他迷恋面子,却屡屡做出最没脸没皮的事情。
他那点可笑的“官威”,是他全部的精神支柱。是他用来训斥儿子、在院里耀武扬威的唯一资本。
文化水平?
一个连报纸都认不全的人,却偏爱在讲话时背几句不知从哪听来的官样文章,腔调拿捏得十足,内容却空洞得可笑。
“领导派头”。
这四个字,就是刘海中的命门。
用拳头让他闭嘴,太简单,也太无趣。
那只是暂时的疼痛,无法根除他内心的妄念。
要让他疼,就要把他的精神支柱一寸寸敲碎。
陈锋的唇角,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一个计划,在他的脑海中迅速勾勒、完善,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比。
周末。
天气晴朗,阳光驱散了京城初冬的几分寒意。
陈锋没有去找刘海中的麻烦,甚至连一个挑衅的眼神都未曾投过去。
他推出自己那辆锃亮的永久牌自行车,在院里几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,慢悠悠地跨了上去。
车轮碾过地面,发出轻快的声响。
他一路向南,目的地是城南的废品收购站。
那地方龙蛇混杂,是城市代谢的终点,堆积着无数被遗弃的故事和秘密。
收购站门口,一个穿着破旧棉袄、满脸油污的男人正在过秤。
“哟,小同志,又来卖废品?”
陈锋笑着点了点头,将车后座上绑着的一小捆旧报纸和几个压扁的罐头盒解了下来。
这是他的伪装。
一个勤俭持家的好青年,会把家里积攒的废品换成几毛钱,合情合理。
“就这点啊?行吧,给你一毛二。”
男人不耐烦地扔下几枚硬币。
陈锋收好钱,并未立刻离开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貌似随意地开口。
“叔,我进去转转,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旧零件。”
男人挥了挥手,懒得搭理他。
陈锋走进了那片由废铜烂铁堆积而成的“山脉”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、机油和各种不明物质混合发酵的刺鼻气味。
脚下是凹凸不平的金属垃圾,每走一步,都会发出“咯吱”、“哐当”的声响。
他表面上东瞧瞧,西看看,像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寻宝者。
实则,在无人注意的瞬间,他悄然发动了《神念探查》。
无形的精神力量,以他为中心,如同水银泻地般瞬间铺开。
强大的神念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铁锈和污垢,直接探入事物的本质。
无数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。
【一块断裂的钢板,含碳量0.3%,无价值。】
【一个破损的搪瓷盆,图案已模糊,无价值。】
【一堆缠绕的铜线,纯度中等,价值尚可。】
……
他的精神力构成了一张无形的雷达网,在这片垃圾的海洋中高速扫描,过滤掉百分之九十九的无用信息。
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