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几扇窗户后探头看热闹的脑袋,像是受惊的土拨鼠,瞬间缩了回去。
林卫国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,瞳孔深处不见半点波澜,只剩一片冰封的湖面。
“贾大妈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
“我父母是为国牺牲的烈士,我是英烈之后,不是你口中的孤儿。你今天当着大家伙儿的面,公然侮辱烈士家属,这叫什么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门窗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这叫思想觉悟低下!”
轰!
这顶帽子扣下来,贾张氏那张横肉乱颤的脸瞬间僵住,三角眼瞪得溜圆,嘴巴一张一合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林卫国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,继续逼近。
“还有,这水是国家的资源,你如此浪费,是对国家财产的漠视!破坏邻里环境,更是缺乏集体荣誉感的表现!”
“就您这样的思想觉悟,怎么响应国家号召,建设咱们的新生活?”
一顶接一顶的大帽子,如同连环重炮,轰得贾张氏头晕眼花。
她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,她只知道自己被一个黄毛小子当着全院的面,剥光了脸皮,狠狠地踩在地上。
一股血气直冲脑门,她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,指着林卫国,喉咙里发出“你……你……你……”的嗬嗬声,一个完整的字也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屋里走出,手里端着个搪瓷盆。
“哎呀,这都怎么了?大冷天的,为点小事置气,不值当。”
是秦淮茹。
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急,快步走来,嘴上劝着林卫国,手上的动作却极为自然地将贾张氏往自己身后拉了拉。
“卫国,大妈年纪大了,你多担待点。”
林卫国看着这个眉眼间自带三分媚态,身段窈窕的女人,眼底的温度却又降了几分。
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一个画面:半年前,刚穿越过来的自己,手里攥着几张金贵的全国粮票。就是眼前这个女人,带着一脸“活不下去”的凄苦,想从他手里“借”走。
如果不是他态度坚决,那几张能换来救命粮的票子,恐怕早就进了贾家的米缸,连个响都听不见。
远离吸血鬼,绝不当冤种!
这是他给自己立下的第一条生存法则。
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,他甚至懒得再去看秦淮茹那张表演欲十足的脸。
他的目光越过秦淮茹,重新落在贾张氏身上,语气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贾大妈,道理我已经跟你讲了,听不听在你。”
“但是,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这么浪费国家的水,我就只能去街道反映情况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看那婆媳二人一眼,右手扶住车把,左腿一蹬。
“吱嘎——”
破旧的二八大杠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载着他,头也不回地朝自己的小屋骑去。
身后,只留下一片死寂,和秦淮茹僵在脸上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