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拨动。
院子里凝滞的空气再次开始流动,带着夏末傍晚的沉闷与燥热。
壹大爷易中海的耐心正在被消磨殆尽。
他见林卫国依旧垂着眼帘,那张年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,只当这小子是被自己逼到了墙角,拉不下脸来服软。
他挺了挺微胖的胸膛,下巴抬高了几分,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权威口吻,加重了每一个字的发音。
“卫国,做人要懂得尊重长辈,这是规矩!”
“赶紧的,别让大家伙儿都站在这儿,看着你一个人!”
这话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力。
明面上是教导,是劝解,实则却是将林卫国架在火上烤,用院里所有人的目光,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,要将他彻底困死。
贾张氏那双三角眼滴溜一转,立刻捕捉到了易中海施压的信号。
她猛地一拍大腿,那哭声瞬间变了调,从刚才的干嚎变成了刺破耳膜的尖啸。
“易大哥!我的易大哥啊!你可得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!”
她不再只是卖惨,而是开始喷吐最恶毒的汁液,试图将林卫国彻底污名化。
“这林家的小畜生,他就是记仇!当年没能娶上我们家淮茹,他就一直怀恨在心!今天他就是故意找茬,看我们家东旭不在,就欺负我们婆媳俩,他就是想把我们逼死,把我们从这个院里赶出去啊!”
这番话,黑白颠倒,逻辑全无,却精准地戳中了这个时代最容易引人遐想的几个点:男女关系、阶级欺压、孤儿寡母。
果然,院子里嗡的一声,议论声四起。
原本一些还算中立的邻居,此刻看向林卫国的眼神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,怀疑、审视、甚至还有一丝鄙夷。
人群的目光,就是最伤人的武器。
然而,他们预想中那个被千夫所指、惊慌失措的年轻人,并没有出现。
林卫国缓缓抬起头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视线径直越过人群,落在了那个撒泼打滚、表演得无比投入的贾张氏身上。
他的嘴角,勾起了一道弧度。
那不是笑,而是一种极度冰冷的、带着一丝怜悯的蔑视。
“贾大妈,你说完了吗?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一丝波澜,音量也不大,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,瞬间刺破了贾张氏那高亢的哭嚎,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整个院子,诡异地安静了一瞬。
林卫国不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,他知道,对付这些禽兽,退让和忍耐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凌。
唯有雷霆一击,将他们彻底打痛、打怕!
“你说我因为秦淮茹,对你怀恨在心?”
林卫国嗤笑一声,那笑声里满是不屑。
他猛地转头,目光如电,扫过周围每一个邻居的脸。
“真是天大的笑话!”
他朗声开口,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堂堂正正的气势。
“各位街坊邻居,你们都知道,我林卫国是什么身份?”
“我是烈士之后!”
这五个字,掷地有声,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,激起千层巨浪。
“我父母为了这个新生的国家,牺牲在了战场上!国家每个月给我抚恤金,是让我能挺直腰杆,堂堂正正地活下去!不是让某些人,像闻着腥味的苍蝇一样,天天惦记着,算计着!”
他的话锋猛然一转,如同一杆标枪,直直地刺向贾张氏。
“我每月领了钱,买了粮,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地过日子。可有些人呢?”
“自己身强力壮,却好吃懒做,不想着怎么去努力工作,怎么为社会做贡献,却总伸着脖子,盯着别人家锅里那点吃食!今天,我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不要浪费国家的水资源,你就又是哭又是闹,还编排出这么一堆下流无耻的谎话来污蔑我!”
“贾张氏,我问你,你安的是什么心?”
林卫国向前踏出一步,气势再次暴涨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林卫国无父无母,是个孤儿,就好欺负?!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豁出脸皮,闹得够大,闹得够难看,就能逼着我从抚恤金里拿出钱粮来,堵住你那张贪得无厌的嘴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