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的暮色,被各家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切割成一块块斑驳的暗影。
晚风里夹杂着煤炉子未燃尽的烟火气,还有若有若无的饭菜余味。
叁大爷阎埠贵端着个搪瓷缸子,在院里来回踱步,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自家门口。
门槛上,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阎解成正抱着膝盖,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,脑袋耷拉着,一声不吭。
自从前几天当众被于莉拒绝,丢尽了脸面,阎解成就像被抽走了魂,整日里不是唉声叹气,就是双眼无神地发呆。
阎埠贵看着儿子这副窝囊样,心头的火气就“噌噌”往上冒,牙根都跟着发痒。自己精打细算一辈子,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!
他的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,正好落在不远处同样在发愣的傻柱身上。
傻柱蹲在台阶上,手里捏着根没点燃的烟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中院的方向,那正是秦淮茹的家。自从林卫国和于莉走得近,秦淮茹那点若有似无的暧-昧心思也跟着偏向了林卫国,傻柱这几天就跟丢了主心骨的野狗似的,做什么都提不起劲。
一个失魂落魄,一个也跟丢了魂。
阎埠贵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,那颗永远在算计的脑袋里,一个“一鱼两吃”的毒计瞬间成型。
他清了清嗓子,迈着四方步凑了过去,一把将傻柱从地上拉了起来,鬼鬼祟祟地拽到院子角落的阴影里。
“柱子。”
阎埠贵的声音压得极低,透着一股子神秘。
“看你天天为秦淮茹那点破事儿愁眉苦脸的,脸都快拉到裤裆里了,像什么样子?”
傻柱抬起头,眼神还是有些涣散:“叁大爷,您有事?”
“叁大爷是过来人,给你指条明路!”阎埠贵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,“听我的,别在一棵树上吊死!秦淮茹她心里装着事儿呢,你热脸贴冷屁-股,图什么?”
他顿了顿,见傻柱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,才抛出诱饵。
“我啊,给你介绍个比秦淮茹强一百倍的对象!”
这话如同往一潭死水里扔了块巨石,傻柱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光来,整个人都精神了。
“谁啊?”
他的声音都透着一股急不可耐。
“我们学校新来的冉秋叶老师!”
阎埠贵开始了他天花乱坠的吹嘘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那可是正经的书香门第!根正苗红!人家是高中文化,比你那点厨艺值钱多了!人长得,啧啧……”他咂了咂嘴,似乎在回味,“跟画报上下来的仙女似的,皮肤又白又嫩,说话细声细气的,看人一眼魂都给你勾走了!”
傻柱听得口干舌燥,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勾勒出一个完美无瑕的仙女形象,心跳都漏了半拍。
看着他那副猪哥相,阎埠贵知道火候到了,话锋猛地一转,两根干枯的手指伸出来,在傻柱面前不轻不重地搓了搓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
“不过嘛……”
他拖长了音调,眼神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这中间打点关系,请人吃个饭,递个话,总得花点钱疏通疏通,你……懂的。”
求偶的渴望早已冲昏了傻柱的头脑,他哪里还顾得上分辨这里面有几分真假。
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“仙女”冉老师。
“懂!我懂!”
他一咬牙,心疼得脸上的肉都抽搐了一下,手却已经伸进了自己贴身藏着的口袋里。
那是他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,每一分都是他从灶台的油烟里熏出来的血汗钱。
他摸索了半天,最终掏出一张崭新的五元大钞,带着体温,重重地塞进了阎埠贵的手里。
“叁大爷,这事儿……就全拜托您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