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认得这小姑娘!在广场摆摊摆了三年了!”
“镯子内侧刻的‘莲心’是她的名字!”
还有个大爷发视频:“我孙女过生日的银锁就是她做的!”播放量直接从几百干到几十万,最后被一条实名认证视频直接顶上了热搜。
商场的反应也快,官微发图声明,手稿落款“2022年8月”,还配文:“纯属巧合,商场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。”
“巧合?”李奇把手机递给夏天,眼里闪着光,“走,今晚再去垃圾站。”
夜里的垃圾站一股馊味,烂水果、湿纸板,各种味道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吐。
李奇蹲在路边的绿化带边,摸到一块砖头凸了出来——前两天他翻废纸的时候就留意这了,这地方的土松,像是有人动过。
撬开砖,一叠皱纸露了出来,最上面那张上面的咖啡渍,跟夏天的那张一模一样。
“还没完。”他掏出手机给张阿姨发消息:“阿姨们,明早九点文化广场,帮我录个视频,成不?”
开庭的那天,法庭的空调开得太猛,冷风吹得人直起鸡皮疙瘩。
夏天站在被告席上,手抖得不行。
对方律师推了推眼镜:“原告没有商标没有版权,说自己的是原创?纯属主观臆断。”
“那这个呢?”李奇点开了投影,十几个大妈举着扇子站成一排,张阿姨的嗓门震天:“我们天天看她画图!设计那并蒂莲叶子的时候,她画废几十张纸!”
律师脸色一白:“口供不算数,视频有可能是摆拍。”
“那这个呢?”李奇切成下一段监控。
清晨五点,清洁工将捡起一叠图纸塞给了保安队长;二十分钟后,那辆车停在了总经理家的楼下,副驾驶的袋子里露出了半张纸,上面“莲心”二字看的清清楚楚。
法官点头:“证据来源合法,准了。”
李奇站起来,领带虽然歪了,但腰杆却挺得笔直:“我不求您相信眼泪,但是请您相信时间线、路线、证据链。她不是一个小贩,而是千千万万被偷走创意的普通人之一。”
旁听席上突然就乱了。
几个老摊主举着纸牌子站了起来:
“我们也都被抄过!”
“手艺人不能白白受欺负!”
喊声像刀子一样,一下子捅破了法庭的安静。
宣判出来的那一刻,夏天的眼泪无声的砸在了判决书上,把“赔偿三万元”晕的像一朵蓝莲花。
她抬头擦干眼泪,看见李奇靠在门口冲着她笑,衬衫的下摆还沾着泥点。
刚走出法院,卖烤肠的王哥挤上来:
“李律师!超市去年欠我的货款,能找你吗?”
卖花的阿芳举着手机:“我教你拍视频!”李奇被围在中间,一边笑着一边回应,手心却全是汗——他知道,这一切仅仅才刚刚开始。
他抬头看见陈伯站在台阶下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信封。
“周主任今天早上调了你的实习案卷,”声音压得很低,“说是要去执业资格复核。”
李奇捏着那个信封,指尖碰到那个烫金logo,却感到冰凉扎手。
他抬头看向法院外的梧桐树,光斑洒落的地方,江若雪站在高处,一身黑色西装,手里录音笔正闪着蓝光。
风一吹将他的衬衫掀开,那块“坤达咨询”的工牌残片从裤腰滑了出来,在太阳底下忽明忽暗,像一团火一样要烧穿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