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院外头，梧桐叶子打着旋儿的飘下来，正好有一片落在了李奇的肩膀上。
他顺手把怀里那摞案卷紧了紧，就听见身后“噔噔噔”一阵皮靴声，清脆得像踩在人神经上。
“李奇。”秦笑笑开口了，声音冷冰冰的，听得他后脖子都是一紧。
他转过身，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痞笑，眼睛却悄悄扫了眼她肩上的警徽——藏蓝色的制服，在夕阳底下泛着光。
这颜色，跟他早上脑子里蹦出来的“人民陪审员”几个字莫名的对上了号。
“哟，这不是秦法警嘛，你在查我？”他晃了晃手上的公民代理人证明，“刚开完庭，我这手续可都齐全。”
“手续齐不齐的不说，要看材料真不真。”秦笑笑往前走了一步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眼神，但是那股子审视的劲儿却藏不住，“幸福里社区联席会的签到表，字迹太工整了，像打印出来的，你不觉得很假吗？”
李奇假装淡定的在案卷封面上轻轻敲了下，心里却咯噔一下——昨晚他正在啃煎饼果子呢，系统突然弹出个【模仿笔迹入门（Lv.1）】，当时差点把他噎死。
这技能还真的让他顺手改了一张调解记录上的签名。
“这是我用左手写的。”他摊开右手，指节上还有被笔压出的红印，“右手写字练左手，系统教我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脑子里又是“叮”的一声：【每日技能盲盒已刷新——人民陪审员候选库速通技巧（Lv.1）】。
李奇眼神一缩，喉咙动了下。
秦笑笑眉毛一挑，明显没听见。
“所以呢？”他歪着头笑，“你想要查我的笔迹？可以啊，你去社区调原件呗。不过我已经提前跟陈主任打过招呼了，签到表锁在档案室呢，没有法院的调查令，谁也别想看。”
秦笑笑嘴唇抿成一条线，手指在核验表上戳了个小坑。
她没再多问，只是冷冷说了句：“我会给陈主任发函备案的，如果三天内没回音，我就提请纪检去调查。”说完甩下一句：“算你会钻空子。”转身就走，皮靴“咚咚”敲地，背影干脆利落。
李奇看着她越走走远，手悄悄的攥进裤兜，掌心上都有点湿了。
新技能的信息一股脑往脑子里灌，但不是什么“数据流”“完美匹配”那种玄乎的东西，而是在提示他：可以看懂候选库的筛选规则，比如年龄、职业、区域怎么去平衡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收藏夹里的法院陪审员公示页，又翻了翻最近几轮的抽选结果，再结合社区服务业代表缺人的数据，心里立马就有谱了。
晚上他站在路灯的下面，晚风吹开衬衫露出了里面别着的陪审员徽章，金属牌在光下一闪一闪的。
他摸出秦笑笑下午塞给他的纸条，上面写着“下周一，市法院公益法律讲座”，翻过来却是一行小字，字看起来还挺秀气的：“别碰周世坤的刑案。”
他笑了下，把纸条塞进打火机的夹层，随后就点着了。
火苗一窜，随着纸角卷边慢慢的变黑，灰烬也打着转飞进夜风里。
“第一折我都唱完了，你说我听？”
回到出租屋后，楼道的灯闪了两下才亮，他踢开门口堆的快递盒，一屁股瘫进了沙发，撕开一包红烧牛肉面，热水一冲，“嗤”地冒出白气，香味立马飘满了屋子。
第二天早上，李奇蹲在社区服务中心的大门口啃包子，热气腾腾的，鼻尖都冒出汗了。
手机屏幕映着他的黑眼圈——昨晚他熬到了凌晨三点，总算是摸清了漏洞：下周的那个劳动争议案，陪审员系统正卡在“服务业代表没人”的节点上。
“李律师？”陈主任拎着保温杯出来，看见他愣了下，随即笑出了一脸褶子，“昨天刚帮王婶要回保姆费，怎么今天又来？”
“主任，帮我个忙。”李奇把手机递过去，屏幕上是他妈在社区家政协会登记的信息，“我妈的这资料，能不能给补一下？”
陈主任推了推老花镜：“缺工作证明和个人特长？这都小事儿！”他啪地盖上公章，在“特长”栏写上两行：“长期关注基层劳动者权益，擅长调解纠纷。”墨迹还没干透就拍着胸脯说：“下午我就让人送去法院，肯定可以赶上抽选！”
李奇看着电脑上跳出的“信息已录入候选库”，心里的那股热乎劲儿蹭蹭蹭的直往上涌。
在开庭的前一天，法院的短信准时发了过来：“您已入选人民陪审员抽签环节，请于上午九点携带身份证到庭核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