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屋外空调机还在嗡嗡响,吵的人心烦。
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,李奇瘫在卧室的沙发上,盯着泡面碗里那层凝住的油,黄不拉几的,看着就腻。
手机的冷光打在脸上,李奇的眼圈都发青了——刚挂掉陈伯的电话才五分钟,后脖子还紧紧的绷着。
周世坤跑去检察院对面的咖啡厅,和一个穿便衣的男人碰头?
他捏着手机的手指头都发白了。
上次庭审把那老狐狸的案子给搅黄了,他就知道对方迟早会回一巴掌,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,直接给上了刑事手段。
他扯了扯领口,又想起秦笑笑塞给他的纸条,背面的那句“别碰周世坤的刑案”,当时以为是在吓唬他,现在看来,分明就是预警。
床头电子钟跳到了11:47,他猛地坐起来,光着脚踩地板上。
拉开抽屉翻出个牛皮纸袋,隐隐的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。
里面是三个月前在律所里偷拍的几份扫描件——周世坤代理的几个劳动纠纷的案子,被告公司看着好像八竿子打不着,结果一查工商信息,全都绕到同一家空壳公司去了。
当时他只是觉得不对劲,随手就存了,现在想想,这怕是直接捅到检察院里头去了。
“叮——”
闹钟在七点准时响起。
李奇正窝沙发睡觉,手机一亮,他蹭地就坐直了,眯眼看着手机:“关于李奇涉嫌伪造证据、扰乱司法秩序的举报,公安机关已启动初查程序。”
他盯着“初查”俩字,笑了。
伪造证据?
上回用的全是公开的法条,监控缺失也是正常质证;扰乱司法?
他只不过是在陪审席上说了几句实话。
就把周世坤逼急了,急得连像样的罪名都编不出来。
随后他一整天都泡在城中村的那家破网里,用虚拟机上传材料,剪视频一遍遍的对时间戳。
键盘响的噼里啪啦,旁边小年轻打游戏还在骂骂咧咧的,空气里飘荡的全是泡面和烟味。
等整个城市安静下来已经凌晨一点了,他换上那身环卫工的衣服,布料很粗糙,蹭得胳膊一直发痒,口袋里还沾着上次翻垃圾时蹭的咖啡渍,黑乎乎的一块。
云顶会所后巷一股霉味,混着潲水桶的酸臭。
他贴着墙根往前慢慢的走,头顶的路灯忽闪忽闪的。
抬头看向废品站的那个摄像头,表上显示1:14:50,还有20秒,它就会重启。
“十、九……”他心里默默地数着,脚步却轻得像猫一样。
等到红灯一灭,他立马闪进绿化带内,踩在枯叶子咔咔的响。
还是上次挖到外卖员赔偿单的地方,土还是松的。
他掏出小铲子,三两下就刨出来一个硬东西。
塑料袋密封得好好的,明显是有人匆匆埋的,没时间来得及往深了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