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开一看，李奇呼吸都停了——是一叠银行的流水单据。
第一张是三个月前的，付款方是“恒通商务咨询有限公司”，周世坤的空壳公司；收款人叫“王强”，每个月八万，备注的是“法律顾问费”。
等到他翻到最后一页，瞳孔放大——转账附言被截掉了一半：“检...案管科”。
王强这名字他也熟，在市检察院官网协警名单里面看见过。
风突然变大了，吹得塑料袋哗啦啦的响。
他赶紧拿出手机拍照，手都有点抖。
又翻出之前蹲点拍的照片：周世坤和那个便衣碰杯，是昨晚的十点十七分。
他蹲在绿化带里编邮件，收件人：省检察院举报中心。
附件里塞了照片、流水的扫描件，还有一段剪好的视频，把监控、转账、摄像头重启时间这些全串上了。
最后他登录省检官网的“网上举报平台”，实名提交，留言上写得清清楚楚：“依据《刑事诉讼法》第111条和高检院规定，请求依法处理。”
邮件发出去的三天后，江若雪推开办公室的门，窗台上放着一个牛皮纸的信封。
她摘下检徽放在桌上，抽出文件——《立案通知书》的复印件，上面写着：“周世坤涉嫌行贿、妨害司法公正”，落款方是省检察院。
她手指摸着盖红章的地方，油墨凸起隐约有点硌手。
突然想起在三天前法院走廊上碰见李奇的时候，那家伙当时还歪着嘴问：“江检察官，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‘惊喜’？”
当时她以为他是欠收拾，现在看来，这人早就心里有数了。
“笃笃。”
她抬头看见检察长站在门口。
“省检的督办函到了。”老头语气平和，“那个匿名举报的公民，还挺懂规矩的。”
江若雪站起来，抓起信封就往检察长办公室走，高跟鞋踩在地上，声音清脆。
这回她倒要看看，那个把法条当刀使的男人，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风浪。
同一时间，人民公园的梧桐树下，李奇正在把喝完的矿泉水瓶扔进可回收桶。
手插进口袋，摸到那张《立案通知书》复印件，上面还带着体温。
阳光穿过纸，红章的影子落在了手背上，暖暖的。
远处警用摩托“轰”地驶过，风卷起来，吹得地上的树叶在哗哗的响。
秦笑笑摘下头盔，头发一扬，只是看了他一眼，但是没说话，点了点头，转身进了法院侧门。
不一样的是，这次她没急着走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新消息？系统提示？他也没急着看。
就站在那儿，听着风穿过树叶的声音，看着地上的光斑跳来跳去。
这几年心中憋着一口气，终于，天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