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阳光照进了法庭,李奇坐在那儿,肩膀上落了一片光。
他盯着被告席上的张桂芳,那老太太头发都白了,手还在一直发抖。
昨晚在调解室,她死死的抓着他的手,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稻草,手上的老茧硬得吓人。
“审判长,”辩护律师推了推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的,“什么‘低频声波杀人’,听起来像科幻片。咱们国家哪条法律规定过噪音能直接致人死亡?更别说,只是一个退休的老师调了个音响,这也算犯罪吗?”
底下旁听的人嗡嗡的开始议论,像夏天的蚊子似的。
江若雪一听火就起来了,笔尖“啪”地戳在面前的纸上。
她“噌”地一下站起来,一身黑制服挺的板板正正:“我们这里有司法鉴定报告!还有物业的监控,证明她连续三个月在半夜去调音响的参数!这不是普通的放音乐,是在精准‘定点打击’!”
“那不就是调了个音量吗?”律师立马反驳,声音都高了八度,“广场舞大妈都知道把声音放小点,这也能成为犯罪预备?纯属扯淡!”
“咚!”法槌敲下来,整个法庭一静。
江若雪耳朵有点红——她一紧张就是这样。
李奇看在眼里,心里却有数。
他知道这姑娘表面看起来冷冰冰的,其实心软得很,就是怕案子被判得太死的话,没人再去讲人情。
她翻开另一份材料,语气更硬了:“我们还查过她的手机云端,她搜过好多次‘次声波发生器怎么自己做’‘人能承受的最低频率是多少’……这些可不是在做科普!”
“那是在学习!”律师拍着桌子,“医生还研究毒药呢,难不成也能算做投毒?”
审判长眉头拧成个“川”字,太阳穴突突的直跳。
李奇摸了摸西装内袋。
里面有两个东西:一个是法院批准的技术科还原的芯片,上面刻着“20Hz-30Hz”——这是个能让人心里发慌的频率;另一个则是个银灰色的小盒子,他自己改装的共振装置,像是个迷你小音响,但是能放出“杀人音乐”。
他站了起来,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清了:“审判长,我想在这里做个实验。在技术科备案过了的,仅仅只需要五分钟。”
全场愣住了。
“什么实验?”审判长问。
李奇从包里拿出了设备,又亮出来一个蓝色的U盘:“第一段,是广场舞平时放的《茉莉花》的正常版;第二段是根据她远程控制记录还原的‘调音版’——就是那种你听不见,但身体先受不了的低频音。”
“简直荒唐!”律师冷笑,“法庭是打官司的地方,不是在这搞什么声学表演的地方!”
李奇看着审判长,脖子上挂着夏优优送给他的银链子,冰凉的贴着皮肤:“如果法律听不见这种‘无声的伤害’,那么以后谁还会来管这种看不见的凶案?”
审判长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书记员。
书记员点头:“材料确实早上交了。”
“行,那就五分钟。注意安全。”
第一段音乐响起,《茉莉花》听着清清爽爽的,笛子一吹,还有人忍不住跟着打拍子,整个庭审现场的气氛都轻松了。
第二段开始,前几秒还算正常。
第十秒的时候,前排的一位退休老师突然捂住耳朵:“哎?怎么耳朵闷闷的,像是游泳进了水了?”
李奇看着手里的频谱仪。22Hz,到了。
他眼角一扫,看见江若雪的手指又掐进了掌心——这动作他熟,昨晚她焦虑时就是这样。
接着一股低频嗡鸣从地底下冒了出来,像是有千军万马在骨头里往出爬。
空气里都变压抑了,光影晃得让人眼晕。
第二排的王大妈猛地捂住胸口:“这声音……和上个月那个晚上的一模一样!我老头子就是那时候心绞痛送去医院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