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警秦笑笑的警徽“啪”地掉地上。
她弯腰去捡的手机手居然在发抖。
抬头看见李奇，对方冲她微微点点头——早上她偷偷塞给了他一颗润喉糖，说“你要是搞砸了，到时候我帮你兜着”。
“停！快停下！”江若雪突然喊，声音都在颤。
她脸色发白手一直按着左胸口，“我……我心跳乱了，喘不上来气……”
审判长的额头冒着汗，手悬在了法槌上：“立刻停止播放！”
音乐一停，整个法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，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张桂芳突然“哇”一声哭出来，老泪纵横：“我就想让我孙子小睿能睡个安稳觉啊！他才八岁，天天在半夜哭，说着‘奶奶，耳朵里有虫子在爬’……你说我能怎么办？”
王大妈“腾”地站起来，冲到被告席前，丝巾都歪了：“桂芳！你怎么不早说？咱们舞队可以改时间、换地方或者别的什么方法啊！社区活动室我去找主任给你求情！”
“我说了，当时没人听！”张桂芳眼泪啪啪掉在桌上，“物业当时说‘跳舞是权利’，社区给我说‘再商量’，我打了十七个投诉电话，全被他们当皮球踢来踢去！最后我只能想办法让他们也尝尝——什么叫能听得见声音，却抓不住它，什么叫闭着眼都像有人拿针在戳着你的太阳穴！”
旁听席上抽鼻子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江若雪低头翻着材料，头发遮住了眼睛，悄悄的把量刑建议从“三年以下”改成了“建议缓刑”。
这件案子她早就报备过：只要对方认罪悔过，能走轻刑快审的程序。
“公诉人总结。”审判长声音也变软了。
江若雪站起来，制服扣子蹭到桌角“咔”的一声。
她也没管只是看着张桂芳：“你的行为，确实构成了‘过失危害公共安全’。但考虑到你是因为长期投诉无门，加上带孙子压力过大，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弯，属于情节较轻。建议做做心理评估，外加社区服务，不用去坐牢。”
审判长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：“休庭，合议。”
法庭外，阳光斜照，风吹得法袍哗哗的响。
江若雪把李奇堵在消防栓的旁边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都发红了：“你疯了吧？刚才如果有谁的心脏病犯了，你负得起责任吗？”
李奇咧嘴一笑，阳光照在银链子上一闪：“可是他们听见了啊。法官也听见了，群众也听见了，张桂芳也听见了——她不是在跟广场舞过不去，是在跟所有装聋作哑的人较劲。”
江若雪耳尖又红了，不过这回不是紧张的，是有点被戳中心思。
她把文件拍在他的胸口：“那音响……”
“拿她那个旧遥控器改装的。”李奇晃了晃手机
“胡闹。”江若雪嘴上这么说，嘴角却翘了，“但……你把这个填了。”她指指他怀里那份文件，封面写着《社区噪音治理公益诉讼试点项目协作邀请函》，“下次如果再搞‘实验’，得走正规流程。”
两人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，在法院台阶上叠在一起。
文化广场的《最炫民族风》在当晚照常响起，但是音量明显变小了。
王大妈举着新的队旗跑了过来，上面写着“安静舞团文明起舞”：“李奇律师！我们已经和物业签了协议，时间改成每天下午的四点到六点，音量锁死在50分贝！”
李奇坐在石凳上，看着手机笑。
刚要锁屏的时候一条匿名短信蹦出来：“周世坤名下公司，昨晚向境外转账两百万。”发信人ID是空的，但IP地址他认得——那是江若雪办公室的内网。
他盯着手机看了三遍。
周世坤……那个躲在背后不让物业调音量的男人，终于露出马脚了。
而这条信息的来源——他抬头看着月亮笑了：“原来你也在偷偷的‘非法举证’啊，检察官小姐。”
广场舞的音乐还在继续，轻快而且不扰人。
但是他知道，这场仗才刚刚换了个战场开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