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雨声渐密，远处警笛忽远忽近。
李奇手机轻轻震了一下，弹出提示：【平台新帖上线，标题炸裂】。
还没等他点开，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狠。
“砰！”门被撞开，风卷着湿气扑了进来，文件满天飞起来。
秦笑笑站在门口，额前碎发黏在汗津津的皮肤上，咬牙切齿地说：“我没传那视频。”
她举起手机，屏幕上赫然是纪检平台的新帖：《执法记录仪里的老领导——我们在帮谁捂盖子？
》，配图正是协警小刘上传的那段画面。
“但我查了IP，定位到了市纪委机房。”她咧嘴一笑露出虎牙，“准确说是内网代理服务器出口。要么账号被盗，要么……有人用内部权限转发了。”
李奇挑眉：“所以现在连纪委都有人坐不住了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秦笑笑冷笑，“狐狸窝里开始互相咬尾巴了，就差没把‘谁先背叛我就弄死谁’刻脑门上了。”
李奇手指翻飞，登录“全民监督平台”，注册信息跳出：境外虚拟邮箱，IP跳转三次，最后落在了市图书馆。
监控室里，管理员老头打着哈欠调记录：“就这老头，闭馆前最后一个走的。”
画面里一个戴灰色口罩的老人，背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经过自助借阅机时，右手按了按屏幕，留下一枚清晰的指纹。
“哟，还挺配合取证。”李奇盯着屏幕，“借阅记录是《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实务解读》和《电子证据固定指南》？大爷您这是退休返聘当法制节目主持人吧？”
他把U盘递给秦笑笑：“查这个人，但别打草惊蛇——我们要保护他。毕竟，这种级别的民间高手，全国也不超过五个，死了怪可惜的。”
回到车上之后秦笑笑盯着U盘发呆：“你说，这老头干嘛非要露脸？万一被抓，可就是‘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’起步。”
李奇望着窗外飞逝的街灯，光影在他脸上来回切割：“他不怕，才最可怕。说明他不在乎被抓，只在乎事情能不能被爆出去。”
整栋楼都熄了灯，只剩下307室还亮着微光。
晕黄的台灯照着桌上一堆打印件。
李奇盯着图书馆监控截图里老人背包的轮廓，突然灵光一闪：“等等……饭局照片里那盆龟背竹，正好对着包厢门，是唯一能拍全主桌还不被发现的角度。”
普通服务员哪懂这个？除非……人家本来就是来拍照的。
手机震动尖锐的提示音像根针扎进耳膜。
第二条匿名上传的是一段语音，电流杂音中混着男人喘息：“我是林仲勋的助理……他说财政局的人答应‘兜底’，只要数据清干净……”
李奇按下循环播放，身体前倾，鼻尖几乎贴上屏幕。
背景音里一声极轻的咳嗽响起。
他眯起眼，暂停，重播，再暂停。
“咳……”
紧接着一声像是怀表盖弹开极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而监控画面里，老人正从缓慢的从口袋掏药。
“哈。”李奇忽然笑了，像自言自语，“原来不是巧合，是习惯。”
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，晨光透过百叶窗缝隙洒进来，正好落在纸上“林仲勋”三个字上，镀了一层金边。
他扯松领带，把手机贴近耳边，听着那声咳嗽一遍遍重复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轻声说，嘴角扬起一丝冷笑，“权力的游戏玩到最后，果然都是自己人先捅刀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