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冰,投入林天的心湖。长老裂骨与外来者接触?这解释了为何他对自己的敌意如此坚决且不合常理。是单纯的排外,还是……他与抽取地脉的荒坂公司有所勾结?
“我知道了,谢谢。”林天对影低声道,心中警惕的弦绷得更紧。部落内部的暗流,比外部的巨兽更加诡谲难防。
影匆匆离去,夜色深沉。林天躺在坚硬的石床上,毫无睡意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贴身藏好的灵能增幅器令牌。灰须长老要求封存它和蓝图,但石锋在压力下,默许了林天暂时保留令牌“以防万一”,这或许是族长在规则内所能做的最大限度的坚持。
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,一阵极其微弱,但异常尖锐的嘶鸣声,混合着地面轻微的震动,从聚居地外围传来!
不是零星的兽吼,而是密集的、充满攻击性的咆哮和奔腾声!
林天瞬间从床上弹起,冲到门边。几乎同时,刺耳的骨哨警报声划破了部落的夜空!
“敌袭!兽群!西北方向!”瞭望塔上哨兵声嘶力竭的呼喊伴随着弩箭发射的崩响传来。
聚居地瞬间炸开了锅!惊慌的呼喊、急促的脚步声、武器碰撞声、孩童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。人们从睡梦中惊醒,抓起武器冲向栅栏。火光在黑暗中接连亮起,映照着一张张恐惧却坚毅的脸。
林天毫不犹豫地冲出了石屋。他看到石锋已经组织起猎手们在栅栏后组成防线,影则站在一处稍高的平台上,双手结印,口中吟唱着安抚的灵能咒文,试图驱散兽群的狂躁。
但这一次,影的灵能似乎效果甚微!
透过栅栏的缝隙,林天看到外面黑暗中涌来的兽群——主要是那种覆盖着岩石甲壳、口器狰狞的恐爪兽,数量之多,远超他之前遭遇的任何一次!它们双眼赤红,完全失去了平日的警惕和畏惧,如同被无形的鞭子驱赶着,疯狂地冲击着木质的栅栏!栅栏在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木屑飞溅。
“顶住!长矛手上前!弓箭手瞄准眼睛!”石锋怒吼着,声音压过了兽群的咆哮。猎手们咬着牙,将长矛从栅栏缝隙中狠狠刺出,与试图攀爬的恐爪兽搏杀在一起。不时有猎手被恐爪兽的利爪划伤,发出闷哼,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。
情况危急!栅栏一旦被突破,部落将面临灭顶之灾!
林天目光一凝,不能再等了!他深吸一口气,调动体内灵能,注入手中的令牌。乳白色的光芒瞬间亮起,温和而坚定。他闭上眼睛,将意念与灵能结合,不再是试图安抚,而是带着一股清晰的、不容置疑的“驱逐”与“威慑”的意志,如同涟漪般向外扩散!
“吼!”
冲在最前面的几头恐爪兽,在接触到这股蕴含着林天维度特质、并被增幅器强化的灵能波动时,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,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挣扎,攻击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疑和混乱!
虽然无法让它们立刻退却,但这短暂的混乱,为防线上的猎手们创造了宝贵的喘息之机!几支精准的弩箭趁势射入了恐爪兽因迟疑而暴露出的要害!
“有效果!”有猎手惊喜地喊道。
石锋猛地回头,看向手持发光令牌、闭目凝神的林天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但随即化为决断:“配合林天!压制它们!”
影也加大了灵能输出,他的灵能更偏向于温和引导,与林天的强势威慑相辅相成,进一步扰乱了兽群的进攻节奏。
林天全神贯注,感觉灵能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,精神上的负荷急剧增加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但他坚持着,不断调整着灵能输出的频率和范围,重点关照那些冲击最凶猛、试图破坏栅栏关键节点的恐爪兽。
在部落猎手们的拼死抵抗和林天、影的灵能干扰下,兽群的攻势终于被暂时遏制。付出了数名猎手受伤、栅栏多处破损的代价后,剩余的恐爪兽在失去了一开始的疯狂势头后,开始在外围徘徊,最终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如同潮水般退去,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重的血腥气。
劫后余生的庆幸弥漫在部落中,但更多的是疲惫与沉重。人们开始救治伤员,修复栅栏。
林天收回灵能,脸色有些苍白,他走到一头被击杀在栅栏旁的恐爪兽尸体旁。这头恐爪兽的死状有些奇怪,它的甲壳缝隙间,似乎嵌着什么东西。
他蹲下身,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拨开甲壳和皮毛,一个约核桃大小、闪烁着微弱红光的金属装置显露出来!装置表面有着与之前地下通道发现零件类似的精密纹路,几根细如发丝的金属探针深深刺入了恐爪兽的脊椎附近!
这是一个生物控制装置!
林天用匕首将其撬下,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心底发寒。他回想起兽群那不合常理的疯狂和赤红的双眼,回想起影的灵能安抚效果大减……
“看来地脉衰竭只是开始。”影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,看着那装置,声音低沉,“有人,不仅抽取大地生命,还在操控巨兽,将它们变成战争的傀儡……这场袭击,恐怕只是一次测试。”
林天握紧了那枚仍在微微发烫的控制装置,红光映在他的瞳孔中。测试?测试部落的防御力量,还是测试他林天应对兽群的能力?这场突如其来的兽潮,究竟是“屠城者”降临的预演,还是隐藏在暗处的黑手,针对他和他刚刚获得的远古遗藏,所发动的一次……精准打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