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妹妹面前，伸出那双刚刚还在指点江山的大手，动作却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蝴蝶。
他拉起雨水冰凉的小手，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走，雨水。”
“哥带你吃好的，买新衣服去！”
在院里众人复杂到极点的目光注视下，兄妹俩一大一小两个身影，昂首挺胸，走出了这个带给他们太多阴影的四合院。
国营饭店里，热气腾腾。
何雨柱直接要了两碗大肉面，又额外切了一大盘卤得油光锃亮、香气扑鼻的猪头肉。
雪白的面条，碧绿的葱花，还有铺得满满当当的大块瘦肉。
雨水起初还有些拘谨，小口小口地吃着。可那浓郁的肉香不断地钻进鼻子里，她终于忍不住，学着哥哥的样子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，小嘴塞得鼓鼓囊囊，像只可爱的小仓鼠。
何雨柱没有动筷子，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看着妹妹把小肚子吃得都微微鼓了起来，他那颗因为常年征战而变得坚硬的心，才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和慰藉。
吃完饭，他没有停歇，拉着雨水直奔百货大楼。
这里是这个时代最繁华的地方，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。
崭新的碎花连衣裙，带着蝴蝶结的漂亮小皮鞋，还有放在玻璃柜台里、散发着淡淡香味的雪花膏。
雨水只是多看了两眼，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渴望。
何雨柱便直接招手，让售货员开票。
“哥，别……别买了，太贵了！”
雨水急了，一个劲儿地拉着哥哥的衣角，小脸上满是心疼和不安。
何雨柱却只是笑了笑，伸出大手，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头。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。
“你哥我是战斗英雄，国家发的转业费多着呢！这点钱算什么？”
他蹲下身，与妹妹平视，眼神无比认真。
“雨水，你听着。从今往后，你就负责开开心心地长大，好好地念书。其他所有的事情，都交给哥！”
看着哥哥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睛，感受着手里拎着的一个又一个崭新的纸包，雨水只觉得鼻子一酸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。
这七年来，父亲的冷漠，继母的刻薄，邻里的白眼……所有积压在心底的委屈、恐惧和阴霾，在这一刻，仿佛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炽热阳光，彻底驱散。
那不是悲伤的泪，是释放，是解脱。
她用力地擦了擦眼睛，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一抹笑容。
那笑容起初还有些笨拙和生涩，但很快，就变得越来越灿烂，如同雨后初晴的太阳，明亮得晃眼。
这是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女孩，本该拥有的笑容。
兄妹俩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时，夜已经深了。
何雨柱无视了耳房里投来的窥探目光，径直带着妹妹回到正房。
他亲自将崭新的连衣裙挂进衣柜，又拆开新买的被褥，铺在妹妹那张小小的床上。松软的棉花，带着阳光的味道，瞬间让整个房间都变得温暖起来。
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，看着妹妹抱着新被子，脸上挂着幸福而满足的笑容，沉沉睡去。
何雨柱站在床边，静静地看了很久。
他知道，属于他们兄妹俩的新生活，从今天，从这一刻，才算真正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