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的回归,并未在南锣鼓巷95号院这潭死水中掀起多少波澜。
真正让这潭水彻底沸腾的,是一阵悠扬的歌声。
那声音穿透了砖墙,压过了院里所有嘈杂,清晰、洪亮,带着一种这个年代独有的、振奋人心的力量。
《咱们工人有力量》。
声音的源头,是中院何家的正房。
一台崭新的“上海牌”十四管收音机,静静地立在堂屋的八仙桌上。红棕色的木质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黄铜色的旋钮和刻度盘,透着一股精密的工业美感。
这东西,比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那所谓的“三大件”加起来还要稀罕。
那是奢侈品。
是身份和门路的象征。
整个南锣鼓巷,独此一台。
院子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,随即彻底引爆。
“天呐,是收音机!”
“还会唱歌的匣子!是上海牌的!”
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孩子们。他们扔掉了手里的泥巴、木棍,像一群被磁石吸引的铁屑,疯了一般涌向何家门口。一张张小脸蛋紧紧贴在窗户的玻璃上,把本就蒙尘的窗户哈出了一片白雾,眼睛里闪烁着见到了神迹般的光芒。
大人们的动作要慢一些,却更加复杂。
洗衣的妇人停下了捶打棒,任由肥皂水顺着手腕滴落。下棋的老爷子捏着棋子悬在半空,忘了落下。纳鞋底的婆婆放下了针线,侧着耳朵,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在用力分辨那歌声的每一个字节。
“乖乖,这得一百多块吧?我听说还要工业票!”
“何家这小子,是真发了啊……”
“又是肉又是新衣裳,现在连这金贵玩意儿都搬回来了,他那点转业费是金子打的?”
羡慕的低语中,夹杂着无法掩饰的酸涩和嫉妒。每一句歌词,都像一根细细的针,扎在院里众人敏感的神经上。
后院,贾家。
光线昏暗的屋子里,空气中弥漫着窝头粗粝的谷物味,与从窗外飘进来的,那股霸道的肉香形成了尖锐的对立。
清晰响亮的歌声,更是如同魔音贯耳,搅得人心神不宁。
贾张氏狠狠地将一块窝头塞进嘴里,用力的咀嚼着,仿佛那不是窝头,而是何雨柱的骨头。
她本就因为昨天没占到便宜而憋着一肚子火,此刻更是被刺激得五内俱焚。
“天杀的小畜生!哪儿来这么多钱!”
她的声音又尖又利,像生锈的铁片在刮擦。
“又是吃肉又是买收音机,他那点转-业-费,我看能堆成一座金山!”
秦淮茹坐在一旁,怀里抱着儿子棒梗,轻轻拍着他的背。她的心里同样翻江倒海,很不是滋味。
嫁到贾家快四年了,她几乎忘了猪肉炖粉条是什么味道。
别说收音机这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,就连给儿子扯几尺新布做身像样的衣裳,都得盘算再三。
“妈,您小点声,让邻居听见了不好。”
秦淮茹柔声劝了一句,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