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隆——
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马达轰鸣声,如同一头钢铁猛兽的低吼,准时在傍晚时分碾过青石板路,撞入95号院的每一个角落。
这声音,成了院里最新的报时器。
何雨柱骑着那辆崭新的“长江750”三轮挎子,不疾不徐地驶入中院。夕阳的余晖将他和他那辆墨绿色的座驾勾勒出一道威风凛凛的剪影。挎斗里,刚放学归来的妹妹雨水正抱着书包,小脸上满是兴奋与骄傲;车架上,还挂着一串用油纸包着的猪肋排,肥瘦相间,肉香随着晚风,霸道地钻进四合院的每一扇门窗。
这声音,这肉香,像一把无形的锉刀,日复一日地打磨着院里众人的神经。
前院,三大爷闫阜贵正戴着老花镜,就着最后一点天光拨弄着算盘。
“啪嗒。”
一颗算珠被他失手拨错,打乱了整盘账目。
他烦躁地抬起头,透过窗户的缝隙,死死盯着那辆缓缓停稳的挎子。那锃亮的金属,那雄浑的声浪,在他眼中不再是噪音,而是一串串跳动的人民币符号。
他那两个儿子,整天游手好闲,除了会吃饭,屁本事没有。要是……要是能跟着何雨柱学学这门手艺,哪怕只是会开车,那也是铁饭碗!技术饭!
闫阜贵的心脏开始加速,算盘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他算的不再是柴米油盐,而是两个儿子未来的工资,是自己能提前过上的安逸晚年。他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,堆砌成一个无比热情的笑容,准备着下一次与何雨柱的“偶遇”。
中院的另一头,贾家的门帘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一道缝。
贾张氏的三角眼,像两颗淬了毒的钉子,死死钉在那块晃动的猪肋排上。她用力地嗅着空气中那股让她口舌生津的肉香,再低头看看自家桌上那碗黑乎乎的窝头和寡淡的咸菜,一股恶毒的嫉妒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。
她转过头,目光落在儿媳妇秦淮茹身上。
秦淮茹正站在门口,望着院子里的何雨柱,眼神复杂。那目光里有羡慕,有渴望,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向往。
这个发现,让贾张氏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念头。
“看见了没?”她压低声音,语气尖酸刻薄,“人家现在是队长了,手指缝里随便漏点油,都够咱们家吃上大半年的!你还杵在这儿干嘛?等他把肉端到你嘴边?”
“妈……”
“别叫我妈!你但凡有点用,棒梗能天天饿得哇哇叫?去!就说给棒梗借钱买药,他现在这么威风,还能差你这点?”
在贾张氏看来,何雨柱的财富,理所应当有她们贾家的一份。这不叫借,这叫拿。
而最后悔的,莫过于一大爷易中海。
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屋里,手里摩挲着一个冰凉的茶杯。那“轰隆隆”的马达声,每一声都像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。
何雨柱一步步站稳脚跟,威望日隆,甚至连厂领导都对他青睐有加。
这一切,本该是属于他的荣耀。
如果当初,他没有听信何大清那个老混蛋的一面之词;如果当初,他能对这个年轻人多一点关怀,少一点算计。那么现在,享受这份荣耀,被全院人敬畏,为自己养老送终计划铺平道路的人,就该是他易中海。
可现在,一切都晚了。
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几十年的“道德高地”正在一寸寸崩塌,而那个曾经他根本瞧不上的年轻人,正在建立起属于他自己的秩序。
悔恨,像一条毒蛇,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