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薄雾,穿过老槐树的枝叶,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金色光斑。
何雨柱跨坐在他那辆黑得发亮的“长江750”旁边,手指间夹着一块沾了机油的软布,正有条不紊地擦拭着冰冷的金属车身。
发动机的缸体,每一根辐条,甚至每一个螺丝帽,都在他的擦拭下,反射出内敛而沉稳的光泽。
他左手捏着一个刚出笼的肉包子,面皮松软,肉馅的油汁已经微微浸透出来。咬上一口,满嘴都是浓郁的肉香和葱香。
接着,他从身旁一个谁也看不见的角落,凭空取出了一杯冒着腾腾热气的牛奶,仰头喝下一大口,温热的奶香瞬间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凉意。
这日子,舒坦。
一墙之隔,是另一个世界。
“没出息的玩意儿!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赔钱货!”
贾张氏那尖利刻薄的咒骂声再次响起,如同钝刀子割肉,让人耳膜生疼。
“哇——!我要吃肉!我要吃肉!”
棒梗的哭嚎声紧随其后,带着孩童特有的,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蛮横。
争吵的源头,仅仅是一个黑乎乎、硬邦邦的黑面窝头。
秦淮茹就站在自家那扇斑驳的木门前,身子半隐在阴影里。她的目光越过院子里的鸡零狗碎,落在那个悠闲得仿佛帝王般的男人身上。
他身上的蓝色工装干净挺括,脚下的皮鞋一尘不染,就连擦车的动作都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掌控感。
再看看自己家里,丈夫早逝,婆婆刻薄,孩子嗷嗷待哺,为了一口吃的就能闹得天翻地覆。
她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。
天壤之别,原来就是这个意思。
……
上午九点整。
轧钢厂后勤处,修理车间。
巨大的车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机油与金属混合的味道,十几辆“解放”卡车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,静静地停在各自的工位上。
今天,这里的气氛却格外不同。
车队全体成员,一个不落地全部到齐。
就连那几个出了名的老油条,平日里不磨蹭到最后一分钟绝不露面的主儿,今天也破天荒地提前了十分钟,找了个角落站着,眼神躲闪,不敢吱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汇聚在车间正中央的那个男人身上。
何雨柱。
他站在最前面,没有靠着任何东西,身形笔直。他的目光并不锐利,却沉甸甸的,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被他看到的人,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,或者避开了视线。
整个车间安静得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。
“我知道,大家对我这个新来的队长,心里都不服气。”
何雨柱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他没有说套话,没有讲官话,开门见山,直接得让人心头发紧。
“没关系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我何雨柱,不靠嘴皮子吃饭,只看真本事。”
话音未落,他从身旁的工具台上拿起一份用夹子夹好的文件,在空中扬了扬。纸张发出“哗啦”的轻响。
“这份,是李红英同志连夜赶出来的一份车队整改计划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欣赏。
“从车辆维修流程标准化,到零件仓储管理电子化,再到人员排班与绩效考核挂钩,每一条,都写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”
“我看过了,很好。”
何雨柱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。
“非常有水平。”
唰——!
顷刻间,车间里几十道目光,齐刷刷地转向了角落。
站在那里的李红英,身子猛地一颤。
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,双手紧张地在身侧攥成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根本没想到,自己只是凭着在技术学校学到的知识和一腔不甘平庸的热血,熬夜写出来的东西,竟然会被新队长拿到全体大会上,用如此郑重的方式提出来。
一股热流直冲头顶,她的脸颊、脖子,乃至耳朵根,都迅速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