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出问题了吗？”
易中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没有作声。
何雨柱的声音更低了，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。
“这东西，要是我现在就送到厂技术科，让那帮专家用显微镜去鉴定……您说，鉴定报告上会写什么？”
“要是查出来，是人为破坏……”
何雨柱顿了顿，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，砸在易中海的心上。
“那可就不是偷几升油的小事了。这叫，蓄意破坏国家财产。”
轰！
易中海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蓄意破坏国家财产”这八个字，像是一座大山，瞬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在这个年代，这罪名意味着什么，他比谁都清楚！
偷油，顶多是开除，进去蹲几个月。
可要是定了这个罪，十年牢狱都是轻的！易小海这辈子就彻底毁了！而他这个当叔的，也绝对脱不了干系！
他额头上的冷汗，瞬间变成了黄豆大的汗珠，顺着脸颊滚落下来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头，看向周围。
那些工人们的眼神，不再是敬畏，而是一种赤裸裸的、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。
他又看向何雨柱。
对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，像一张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，而他自己，就是那个一头扎进来的蠢货。
保侄子？
侄子毁了，自己也得被拖下水，一辈子的名声和地位都将毁于一旦！
牺牲侄子？
他还能保全自己，保住他“一大爷”和八级钳工的体面！
这个选择题，只在他的脑中盘旋了一秒钟。
为了自己，他什么都可以牺牲。
易中海深吸一口气，再抬起头时，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、正气凛然的表情。
他猛地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洪亮，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个零件……”
他举起手中的化油器针阀，声音里充满了沉痛与愤怒。
“是被人为蓄意破坏的！上面有非常明显的、用特殊工具留下的划痕！”
此话一出，全场哗然！
所有人都没想到，德高望重的易中海，会亲口说出这样一番话。
而被点名的易小海，更是脸色煞白，双腿一软，几乎瘫倒在地。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叔叔。
然而，易中海的表演还没有结束。
为了彻底撇清自己，他一个箭步冲到易小海面前，扬起蒲扇般的大手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狠狠一巴掌抽在了侄子的脸上！
“啪！”
清脆的耳光声，响彻整个车间。
“你这个畜生！”
易中海指着易小海的鼻子，声色俱厉地怒吼，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厂里待你不薄！我这个当叔的，更是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，你就是这么回报厂里，回报我的？！”
他这一番声情并茂、大义凛然的“清理门户”，亲手将自己的侄子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他保住了自己。
但在所有人的眼中，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“一大爷”，此刻，只是一个为了自保，能毫不犹豫出卖亲侄子的小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