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Elena的脸颊滑落,冰冷刺骨。但她仿佛毫无知觉,只是静静地站在父母坟前,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远处的黑色轿车内,顾夜白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,望着那个在墓园中孤绝而立的身影。
他本该掉头离开——在她对他说出那些残忍、刻薄的话,揭露他内心最深处的愧疚与羞耻之后……但他鬼使神差地跟来了。
此刻,看着她在雨中单薄却挺直的背影,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痛攥紧了他的心脏。那身影与五年前那个跪在雨中的女孩重叠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推开车门,想要上前,却最终停滞在原地。
他有什么资格去安慰?她的话虽然残忍,却字字属实。他确实是逼死林晚的凶手之一,确实拿着个音乐盒装深情,确实……虚伪得令人作呕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,但他浑然不觉。只是远远地望着,仿佛赎罪般的自我惩罚。
墓园中,Elena缓缓跪了下来,额头抵在冰冷的墓碑上。这个动作彻底击溃了顾夜白的心理防线——与五年前林晚跪在他别墅外的画面惊人地相似。
「爸,妈...」Elena的声音低哑,在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,「对不起,我今天差点动摇...」
她的手指抚过墓碑上父母的名字,雨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,但她拒绝承认那是眼泪。
「看到他痛苦的样子,我竟然觉得可悲……真是可笑。」她自嘲地笑了笑,声音逐渐变得冰冷,「他不配得到任何怜悯,我也不该有任何动摇。」
她摊开手心,露出那个微型存储器:「这是新拿到的证据,虽然指向苏家,但顾氏也脱不了干系……还不够,我要的是彻底毁灭。」
她抬起头,眼神淬毒般狠厉:「顾夜白,苏清浅,顾氏,苏家……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,一个都逃不掉。」
远处的顾夜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,但那个跪在雨中的背影,那种孤绝而悲伤的姿态,让他心脏抽痛。他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。
就是这细微的动静,让Elena猛地回头。
雨幕朦胧,但她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站在远处的身影——顾夜白。
四目相对,时间仿佛静止。
Elena的眼神瞬间从悲伤变为冰冷的锐利,如同淬毒的刀锋,直刺向那个她最恨的人。
顾夜白心中一凛,下意识想要解释,却见她缓缓站起身,朝他走来。
每一步都踩得极稳,极冷,仿佛不是走在泥泞的墓园,而是走向审判的舞台。
她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停住,声音穿透雨幕,冰冷而清晰:
「顾总,跟踪我到父母墓前,是还有什么指教吗?」她的语气充满讥讽,「还是说,顾总连别人祭奠亲人都要监视?」
顾夜白喉咙发紧,雨水顺着他僵硬的脸庞滑落:「我……只是担心你。」
「担心?」Elena嗤笑一声,「担心我像那个『很重要的人』一样想不开?顾总放心,我很惜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