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雨水顺着发丝滑落脖颈,Elena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。手机屏幕上那行字,像一条毒蛇,骤然盘踞上她刚刚经历巨大情感冲击后略显麻木的心脏。
苏清浅……死了也要拉顾夜白垫背的秘密?
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,如同墓园里弥漫的湿冷雾气,瞬间将她紧紧包裹。她立刻意识到,苏清浅临死前要撕咬的,绝不仅仅是她已知的罪行那么简单!
她几乎是冲回了车上,无视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,快速拨通了一个绝对可靠的内线号码。声音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和急迫:
「给我查清楚!苏清浅现在的具体位置、押送路线、看守情况!还有,她到底喊了些什么?一字不漏!立刻!马上!」
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,效率极高。不到十分钟,加密信息陆续传回:
「押送车改道,前往市一医院紧急通道。苏清浅途中突发剧烈挣扎,情绪彻底失控,胡言乱语中夹杂关键信息……」
紧接着,一段嘈杂的、显然是偷录的音频文件传了过来。
Elena点开音频,电流的嘶嘶声和车辆颠簸的噪音中,夹杂着苏清浅尖厉、癫狂、时哭时笑的嘶喊,破碎却致命:
「……哈哈!你们以为完了吗?!没有!顾夜白!你以为你赢了?!你跟我一样脏!一样罪该万死!」
「…你不知道吧?哈哈哈…你永远猜不到…那年雨夜…我不止给了林晚支票羞辱她…我还去了医院…」
「…我告诉她妈妈…林晚不要脸勾引你…被她爸的商业丑闻牵连了…是她害了全家…她妈当时就就不行了…哈哈哈…」
(一阵剧烈的挣扎和模糊的咒骂)
「…你后来不是怀疑了吗?!不是去查了吗?!可你查到什么了?!你为了你家公司…为了不得罪我爸…你还不是选择闭嘴了?!你以为你沉默就干净了?!」
「……顾夜白!我们都是凶手!林晚一家是我们一起逼死的!谁也跑不了!一起下地狱吧——!!!」
音频的最后,是一声尖锐刺耳的刹车碰撞声、玻璃碎裂声、人员的惊呼和惨叫……然后是一片死寂。
Elena握着手机,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冰封,僵在座椅上,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医院…妈妈…
五年前那个雨夜,她失去一切,在泥泞中挣扎时,母亲在医院弥留之际突然急剧恶化撒手人寰…原来不是意外?!苏清浅竟然…竟然在那时去了医院,用如此恶毒的话语刺激了重病中的母亲?!
而顾夜白…他后来…知道了?他怀疑了?他去查了?
可他……选择了沉默?为了公司?为了不得罪苏家?!
原来他不仅仅是愚蠢和轻信!他后来可能已经触碰到了部分真相的边缘,却可悲地、懦弱地……选择了掩盖和默认?!
巨大的震惊、前所未有的混乱、被新一轮背叛的刺骨寒意、以及仇恨目标骤然模糊带来的剧烈动摇……如同无数冰冷的巨浪,瞬间将Elena彻底淹没。
她不是没想过顾夜白后来的沉默可能有苦衷,但绝没想到真相竟肮脏黑暗到如此地步!而苏清浅的恶毒,更是远远超出了她想象的极限!
她颤抖着手,几乎握不住手机,再次拨通那个号码,声音是自己都完全陌生的、因极致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干涩:
「…给我查!五年前我母亲去世前那晚,医院的所有监控记录!出入人员名单!尤其是苏清浅的!还有…顾夜白之后所有的调查动作和时间线!他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?知道了多少?我要最确凿的证据!现在!立刻!」
电话那头领命而去。
Elena瘫坐在车椅上,望着窗外模糊的雨景,只觉得浑身冰冷,整个世界天旋地转。
她以为复仇已经结束,却没想到,地狱之下,还有更深的地狱。
而那个她恨之入骨的男人,似乎也并非仅仅是她想象中的纯粹恶魔…他更像是一个…沉沦在更大阴谋和自身懦弱中的…可悲的帮凶?
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恶心和眩晕。
真相的碎片,正以最残酷的方式,割裂着她用了五年时间构建起来的仇恨基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