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会骗他?”
“厨房里最近是不是换了人?”苏三狗问。
没人答。
这时,一个老妇人从偏厅冲出来,白发散乱,披着旧袄,扑到尸体边就哭:“我家老爷从不吃甜食啊!你们别冤枉他!”
她是个老嬷嬷,赵府老仆,专门管打扫书房,平日少言寡语,在府里地位不高,但跟了赵家二十多年。
苏三狗看向她:“那你家厨房是不是最近换了新厨子?”
此人一怔:“……上个月来的。”
“他以前是不是偷过银器,被赵老爷揭发,赶出去过?”
“你怎知道?”
“因为这种事,厨房的人最清楚。”苏三狗站起身,“新厨子怀恨在心,想毒死他,可赵老爷最近饮食清淡,药汤又多,毒没起效。于是他干脆做了块桂花糕引他来书房,趁其不备刺死,再摆成自杀模样。”
李大人脸色变了:“查!”
不到一炷香,差役回报:新厨子昨夜连夜逃走,包袱里搜出赵府银勺两只,还有半包未用完的巴豆粉。
案破。
李大人站在书房门口,低声问苏三狗:“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”
苏三狗看着尸体,声音很轻:“因为我听得见尸体在哭。”
李大人皱眉:“胡说。”
“您不信没关系。”他笑了笑,“可这哥们儿死前脑子里想的,不是遗书,也不是家人,而是‘我还想吃火锅’。”
李大人没再说话,只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了。
夜深了。
苏三狗回到自己住处,一间不足十步的小屋,靠墙摆着床和桌,桌上点着油灯。他摊开尸格本,一笔一划写下今日记录:
“赵某,男,四十七岁,死于惊惧引发心疾,外加刀伤。非自裁,系谋杀。”
写完,他吹了吹墨迹,抬头看灯。
灯芯跳了一下。
屋内静得能听见窗外虫鸣。
忽然,一个声音响起:
“帮帮我……我不是自己死的。”
苏三狗笔尖一顿。
他缓缓抬头,环顾四周。
没人。
门关着,窗闭着,外头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可那声音,分明和白天赵老爷的声调一模一样。
他慢慢放下笔,没慌,也没叫,只是盯着灯焰,仿佛在等它再开口。
几息后,声音又来了,更轻,更近:
“救救我……他们不让我走……”
苏三狗终于动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灯前,手指一掐,火光熄灭。
屋里黑了。
他坐回椅子,靠着椅背,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原来你们真的会哭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