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。”苏三狗指了指他右手,“您食指那道疤,十年前割的吧?割得不深,但没包好,现在天一冷就痒。”
老头瞳孔一缩。
“这伤,跟赵老爷家那位遗孀一样。”苏三狗慢悠悠说,“她也是割的,为了装‘悲痛欲绝’。您呢?是不是也想装‘走投无路’?”
老头脸色变了。
“您不是家属。”苏三狗直起身,“您是来灭口的。这小子要是醒了,就会说出谁让他来这儿,谁给他‘端火锅’。您怕他说出来。”
老头突然转身就跑。
李大人拔腿要追。
“别追了。”苏三狗摆手,“他跑不远,幽冥堂的人,腿脚都不利索——当年逃命时,大多瘸过。”
李大人回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三狗看着张婆子,“是她刚才站的位置,正对着庙门第三块砖。二十年前,她验过一个残党尸体,就是趴在这块砖上咽的气。”
张婆子没否认。
李大人皱眉:“你们俩,一个装神,一个装鬼,合着把我当判官?”
“您是锦衣卫。”苏三狗笑,“判官得穿红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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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苏三狗回到小屋,关上门,点亮油灯。
桌上摊着三份记录:赵老爷案、五尸案、庙宇案。他一笔一划地写,手指偶尔抖,便停下来搓搓掌心。
窗外月光斜照,落在墙上那幅旧画上。
画中人穿官服,脸模糊,但眼睛亮得反常。
他写着写着,忽然停住。
耳边传来声音。
不是五声,是一声。
一个清晰的声音,像贴着耳朵说话:
“帮帮我……我不是自己死的。”
他抬起头,油灯没闪。
月光照在画上,那人嘴角似乎翘了一下。
他慢慢站起身,走到墙边,伸手摸了摸画像。
纸面冰凉,边缘有些潮,像是刚被人摸过。
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,忽然低声说:
“你不是想让我破案。”
“你是想让我记起什么。”
油灯依旧亮着。
他抬手,把灯芯往下压了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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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他醒来时,枕头底下有点硌。
他抽出来,是一张纸条。
字迹潦草,却熟悉得让他心口一紧——
那是他穿越前,在未来医院见过的医生写的字。
纸上只有一行:
“你想知道真相吗?来找我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,指尖在纸角摩挲。
他知道,那医生从不说废话。
他说“来找我”,就一定是他还活着。
他把纸条折好,贴身收进怀里。
然后站起身,走到桌前,吹灭了油灯。
灯芯最后一缕青烟升起时,他听见画中人轻轻笑了一声。
他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