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继续整理数据,心里却翻腾起来:五具尸体,催眠致死,死后被摆成跪拜状——这不是杀人,是仪式。而张婆子……她教过徒弟,那徒弟死了。死因是什么?跟幽冥堂有关吗?
他正想着,门又被推开。
李大人站在门口,官服笔挺,脸色比棺材板还硬。
“苏三狗。”
“哎,李大人。”苏三狗笑嘻嘻抬头,“您来得正好,我刚发现个大事。”
“我不听你讲鬼故事。”李大人走进来,目光扫过桌上的尸体和记录,“交出所有验尸文书,这案子结了。”
“结了?”苏三狗不慌,“那您知道这五位兄弟死后还被人摆姿势吗?”
李大人皱眉:“什么姿势?”
苏三狗拿起炭笔,在纸上画了五个人形,手臂弯曲,头微低,膝盖微曲。
“您看,这像不像在跪?”
李大人盯着那图,脸色渐沉。
苏三狗接着说:“他们死时被催眠,以为自己该死。可死后还要被摆成这样——说明有人不只想让他们死,还想让他们‘看起来是认罪自尽’。”
李大人沉默。
苏三狗笑:“死人不会撒谎,但有人想让他们‘演’得像真的一样。”
李大人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问:“你查这些,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知道,谁在背后安排这一切。”苏三狗收起笔,“是幽冥堂?还是别的什么人?”
“别查得太深。”李大人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有些事,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门关上,仵作房重新安静。
苏三狗没动,只低头看着那五具尸体的姿势图。他忽然发现,五个人的弯曲方向,都微微朝向同一个点——像是在朝拜什么。
他拿起炭笔,把五个人连成一圈,画了个闭合的环。
像一场祭礼。
他盯着那图,忽然轻声说:
“你们不是自杀……是被献祭的。”
窗外,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墙角那幅旧画上。画中人依旧穿着官服,眼神空洞,嘴角微翘。
苏三狗没回头。
他只把那张图折好,塞进怀里,紧贴着那两张纸条。
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水盆边,洗手。
水面上映出他的脸。
他看着水里的自己,忽然说:
“你听见了吗?”
水波晃了晃,没回答。
他擦干手,坐回桌前,重新翻开验尸记录。
笔尖落在纸上,写下一行字:“死后摆姿,非为藏匿,实为仪式。目的为何?指向何人?”
他写完,抬头看了眼那幅画。
画中人,还在笑。
他没躲,也没怕。
只拿起炭笔,在画的边缘,轻轻画了个圈。
圈住那张脸。
笔尖一顿,最后一笔没画完。
炭笔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