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天?
他忽然转身,拉开针盒底层的小抽屉。
空的。
他又用银针敲了敲底板,听见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翻过来一看,背面贴着一小片纸,上面写着三个字:
**别信他。**
字迹不同,更工整,像是有人刻意压低手腕写的。
苏三狗盯着那张纸,慢慢卷起来,塞进嘴里嚼了几下,咽了。
“行吧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你们一个个都爱留纸条,能不能统一格式?”
他走出衙门,天色已近黄昏。
城隍庙在城西,荒废多年,香火断了快三十年。他小时候听人说,那边晚上常有哭声,还有人看见穿官服的鬼影在庙门口踱步。
他不信鬼。
但他信死人说的话。
走到半路,他拐进一家铁匠铺,花五个铜板买了个小铃铛,挂在腰带上。走路时叮当响,听着热闹。
到了庙外,天刚擦黑。
庙门半塌,门楣上“城隍庙”三个字被风雨啃得只剩一半。院子里杂草齐膝,石香炉倒在一旁,裂成两半。
苏三狗没进去。
他绕到庙后,找了棵枯树蹲下,把令牌残片攥在手里,耳朵竖着。
风不大,吹得草叶沙沙响。
他等。
子时还没到,庙里却先有了动静。
先是脚步声,很轻,像是有人踮着脚走。
接着,传来一声低语:
“我绝不会背叛!”
苏三狗猛地抬头。
那声音……是李大人的。
可又不太像。
年轻,急促,带着一股狠劲,像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。
他屏住呼吸,往前挪了两步。
庙内烛光一闪,映出一个人影。
穿着锦衣卫千户服,年纪不过三十,背对着门,跪在神像前。
正是二十年前的李大人。
而他面前站着一个高瘦身影,披着黑袍,手里拿着一块令牌——和苏三狗手中的残片,正好能拼上。
那人缓缓转头。
苏三狗立刻缩回树后,心跳撞得肋骨生疼。
可就在那一瞬间,他听见耳边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:
“你也来了。”
不是从庙里传来的。
是从他手里那块令牌里发出的。
温热的,像一口气。
他低头看令牌,发现断口处渗出一丝极淡的血线,顺着指缝往下流。
滴在枯草上,草尖立刻发黑蜷缩。
他没动。
庙里,年轻的李大人还在嘶吼:“你要杀便杀!兵符在我身上,但命令是我下的!与他人无关!”
黑袍人冷笑:“你以为忠义能救你?我会让你亲手毁掉它。”
话音落,烛光熄灭。
庙内陷入黑暗。
苏三狗伏在树后,手握令牌,指节发白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。
梆——梆——梆。
三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