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呢?”张婆子冷冷道,“你就不怕?”
“怕啊。”他拍拍肚子,“所以我得吃顿饱的再去。而且我这人胆小,一个人不敢去。义庄又没灶台,我去了吃啥?啃棺材板?”
李大人瞪着他,忽然松了口气,像是放弃了什么。
张婆子沉默良久,手指掐进掌心。
“若你们都死了,”她终于开口,“谁来替柳青眉翻案?”
苏三狗一愣。
“所以?”他问。
“一起去。”她说,“死了也好,凑个整数。”
“这话听着像送葬词。”他挠挠头,“不过我喜欢。团队精神嘛,活着一起查案,死了也能并排躺尸床。”
天擦黑时,三人蹲在义庄外的巷口。
苏三狗嘴里嚼着刚买的芝麻糖,含糊道:“按理说,这种地方应该有猫,至少有老鼠。可你看——连个脚印都没有。”
李大人盯着大门。门虚掩着,缝里透不出光,却隐约浮动着一层灰蒙蒙的亮。
“不是油灯。”他说。
“也不是月光。”张婆子补充,“这光……不动。”
苏三狗咽下最后一口糖,把纸包揣进袖子:“走吧,面试开始了。”
他推门进去。
门轴“吱呀”一声,像是被人特意上过油。
屋内陈设老旧,三具尸体躺在停尸台上,盖着白布,摆放整齐。墙角立着个旧油灯,灯芯忽地自燃,火苗跳了两下,又灭了。
空气一下子沉下来,呼吸都变得费力。
李大人拔刀,张婆子后退半步,踩到了门槛。
“别动。”苏三狗低声说,“先听。”
静。
然后是“咯吱”一声,来自左边第一具尸体。
白布下的身体,缓缓抬起了上半身。
接着是第二具,第三具。
三具尸体齐刷刷坐了起来,面朝他们,白布覆脸,一动不动。
李大人刀尖微颤,张婆子指甲抠进了门框。
苏三狗往前走了一步,离最近的停尸台只剩一步远。
他盯着那具尸体,耳朵微动。
“这哥们儿……”他喃喃,“死前心里想的是——‘你终于来了’。”
话音未落,右边那具尸体的右手,慢慢抬了起来。指尖勾住白布边缘,一点点往上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