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未透,校场已响。
江明立于高台之上,手按剑柄,目光如铁扫过三百余名集结的民兵。昨夜巡哨加严,今晨号令未发,他只向李三柱递了个眼神。李三柱会意,抬手执槌,铜锣连击九响——正是昨夜新增的紧急集合信号。
三名迟到者踉跄奔至队列末端,尚未站稳,便被押至石桩前跪下。一炷香燃起,烟线笔直升腾。无人敢言,无人敢动。
江明终于开口:“军无令不行,阵无律不立。你们曾是农夫、猎户、流民,今日入我民团,便不能再以散民自居。一人错步,全阵倾覆;一人畏战,百人俱亡。此训,刻入骨髓。”
他跃下高台,抽出长剑,横举过顶。
“雁行阵,起!”
剑锋所指,众人依令而动。前排持盾者左移三步,后排矛手斜踏四尺,两翼缓缓展开,形如大雁展翅。然动作参差,脚步错乱,左翼尚未到位,右翼已急推向前,阵型歪斜如断翅之鸟。
江明喝止,亲自走入队列。
“盾倾十五度,非二十;步距二尺三寸,非随意跨出。”他逐个矫正姿势,手扶盾沿,脚踩步点,“此阵取速攻之势,利包抄,忌脱节。若两翼不能同步,则中军暴露,敌可直贯而入。”
他命李三柱与五名骨干分组带练,每十人为一小队,反复操演起手式。日头渐高,汗水浸透粗布衣衫,有人喘息粗重,有人脚下虚浮,但动作已趋整齐。
至正午,三轮变阵完成,无一溃散。
江明点头,下令暂歇。士卒席地而坐,饮水啃饼。李三柱走近,低声禀报:“左翼张九不服王五调度,称其年少无战功,指挥时故意迟缓。”
江明不动声色:“召十名小队长,沙盘议事。”
片刻后,众人围聚于土台前。江明以石子摆出圆阵,又推演转为锋矢阵。
“昨夜夜袭演练,传令旗误读‘退’为‘进’,预备队提前出击,险些撞入己方主阵。”他语气平静,却字字如锤,“传令不清,则上下失联;节奏失控,则阵型自乱。”
他当即重划指挥链:设旗号副使两名,专司阵型切换确认;各小队设鼓手一名,听鼓进,闻金退,以节拍统一步伐。
“明日再演,若有误,责任不在兵,在将。”
次日拂晓,校场重开。
战鼓擂动,一声接一声,沉稳如心跳。民兵依鼓点前行,金鸣则止,动作整齐划一。由圆阵转锋矢,再由锋矢化鱼鳞,五轮轮换,无一错漏。
士气高涨,呼喝震谷。
江明立于高台,目视全阵运转流畅,终露一丝松意。然未及开口嘉奖,忽见李三柱疾步而来,面色凝重。
“北岭坡道地形复杂,可否试演鹤翼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