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一片哗然。
“所谓神秘军队,不过是与你们一样,曾为汉卒,因战败失所,漂泊至此。”江明声音沉稳,“他们若愿归正,我便许以粮秣、容身之地;若执意为敌,自有陷阵营迎战。”
他侧首下令:“高顺!”
“在!”
“带陷阵营,演一次三段轮守阵。”
鼓声骤起。高顺一声断喝,陷阵营应声而出。前段压进,盾矛如林;中段接防,步伐如钟;后段策应,侧翼封死。三段轮转,势如巨浪拍岸,甲叶铿锵,踏地震天。
江明立于高台,目视全军:“尔等只需守好岗位,听鼓行事。其余之事,自有我决断。”
鼓声停歇,阵列归位,鸦雀无声。
他走下高台,对随行参军道:“每队设宣令员一名,由老兵担任。每日晨昏宣讲军纪与当前局势,不得私议流言。违者罚役三日。”
又命:“恢复夜间双岗巡逻,但藏锋谷三里内不得增兵,亦不设伏。保持常态,勿激其变。”
返回主帐时,天色渐暗。江明坐于案前,重拟收编章程。炭笔划过竹简,字字如刀刻:
“凡来投者,须……”
笔尖微顿,他抬头看向沙盘。那枚黑旗静静立于烽燧之上,仿佛不动,却又似随时会动。
荀衍站在一侧,低声道:“使者已出发两个时辰,按行程,明日午时方能抵达。”
江明点头,未语。他将写好的章程压于阵图之下,又取出一封密令,亲自封缄。
“若对方愿谈,则许以粮秣、容身之地,暂驻西岭外营。”他逐字念出,“若拒见使者,或持兵相向,即刻撤回,不得交战,不得挑衅。”
封印落成,交予亲兵:“明日辰时送出。”
帐内灯火摇曳。江明端坐不动,目光落在沙盘上那枚黑旗。窗外星河如洗,风穿营帐,吹动案角文书一角。
他伸手压住纸页,指节因久握笔杆而泛白。
此时,远方山脊之上,一道灰影悄然立于烽燧残垣之间,遥望营地灯火。片刻后,那人转身走入黑暗,脚步无声。
江明忽然抬头,望向帐外夜色。
一支箭矢静静插在校场木桩上,箭尾系着半幅残破军旗,旗面沾泥,却仍可见“汉”字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