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弩虽旧,但扳机簧片结构精巧,回弹迅疾。”他指着一处凹槽,“此处若加铁扣限位,缩小弩身,制成短弩,三步之内可破皮甲。”
工匠摇头:“短弩力弱,难以伤敌。”
“正因其短,才宜近战突袭。”高顺目光炯然,“夜袭营寨、巷战突围,长弓难展,反是短弩致命。若能批量打造,配发精锐小队,必成奇兵。”
帐内众人皆注目倾听。江明凝视那具残弩良久,忽道:“封存所有可用部件,交军械司专人保管。另记高顺所言构想,列为‘隐械计划’,待时机成熟再行研造。”
他看向高顺,嘴角微扬:“昔日陷阵营以纪律著称,今日得你统率,更添锐思。真乃天赐良将。”
高顺肃然抱拳:“为主上效死而已。”
议事毕,诸将散去。高顺返营整训部队,荀衍留帐整理战报文书。江明独坐主营,重新铺开沙盘图。他取出一枚红旗,缓缓移向西岭外营方向,却未落下。
此时,帐外传来脚步声。一名传令兵呈上一封密函:“使者已于辰时出发,预计明日午时抵达烽燧外围。”
江明阅毕,将密函投入铜盆点燃。火焰腾起,照亮他半边面容。他端坐不动,右手轻抚剑柄,左手按在沙盘边缘。
远处校场上传来操练声。陷阵营正在演练三段轮守阵,鼓点铿锵,步伐如雷。江明闭目聆听片刻,忽睁眼,低声自语:“用人之道,在信而不疑。”
他起身走到案前,提笔蘸墨,在新竹简上写下三行字:
“凡前线战事,以将为主;
凡临机决断,以速为先;
凡将士用命,必厚赏之。”
笔锋收束,他将竹简卷起,用丝绳捆好,置于帅印旁。
夜色渐深,主营灯火未熄。江明仍坐于案前,面前摊开一份敌情推演图。他执炭笔勾画敌军可能行进路线,笔尖划过“柳林堡”三字时略作停顿。
忽然,帐帘掀动。一名亲卫快步入内,双手托着一个木匣:“高将军送来此物,言道‘请主上过目,或有用处’。”
江明打开木匣,见其中整齐排列着七枚改造后的弩机簧片,每一片都经过精细打磨,边缘刻有编号。
他拿起一枚,对着灯光细看。金属反光映在他眼中,像一道冷刃闪过。
江明放下簧片,提起朱笔,在竹简边缘批注一行小字:
“短弩试制,暂缓执行。然构想极佳,记功一次。”
他吹干墨迹,将竹简压于沙盘之下。目光再次落在西岭方位,久久未移。
窗外,风穿营帐,吹动案角一张未及收起的地形图。图上“藏锋谷”三字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一角。
江明伸手压住图纸,指节因久握笔杆而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