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顺点头,抽出长戟横立道中:“第一道伏,交给我。”
江明不再多言,携样本疾行。途中两次回望,见后方烟尘滚滚,火光闪动,知高顺正在执行阻截。终于抵达主营边界哨卡,守卫认出身影,立即放行。
军械坊灯火未熄。江明一脚踹开坊门,将矿石重重拍在案上。“熔!连夜开炉,首件成器送我帅帐。”
工匠头领捧石细观,激动难抑:“成色上等,可提三成韧度!有了它,短弩连发五十次不损机簧!”
“我不听道理。”江明盯着炉火,“我只要结果。”
他坐于炉旁石凳,目视铁水翻涌。一个时辰后,首支淬火箭簇出炉,通体乌蓝,刃口寒光逼人。工匠以铁锤轻敲,声如龙吟,不裂不断。
“达标。”江明接过,指尖抚过刃缘,缓缓点头。
此时,帐外脚步声急。荀衍掀帘而入,手中竹简尚未展开,已先开口:“东谷陷阱已补三层绞索,西岭巡哨加派两队。但藏锋谷方向——”
“先不说那个。”江明打断,“矿石确认可用,影锋队装备进度能提前吗?”
“若通宵赶工,两日内可再出六十具整弩。”
“不够。我要一百二十具,明晚必须列装前线。”
“人力已满负荷,再加——”
“调民团壮丁进坊搬炭运铁,饭食由军粮直供。告诉他们,这批弩上阵,守住的是自家妻儿性命。”
荀衍沉默片刻,颔首退出。
江明起身,披甲未卸,大步走向帅帐。沙盘上敌我态势依旧森然,但他目光已落在环刃阵核心位置。短弩若足,三段轮守便可提速换防,火网密度翻倍。他提起炭笔,在影锋部署区重重画圈。
帐帘忽被掀开。高顺踏入,铠甲染尘带血,右臂缠布渗红。他将一柄缴获的黄巾长矛扔在地上,矛头正是与敌箭同质的合金。
“追兵甩掉了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最后十里,我亲自断后,杀了十七人,夺了这东西。”
江明看着他:“肩伤裂了?”
“旧伤,不碍事。”
“去换药。”
“不用。我还得巡防线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,背影没入夜雾,校场尽头鼓声又起。
江明低头,手中正握着那支新铸的短弩部件。金属冰冷,棱角分明。他拇指推拉机括,咔嗒一声,弩弦绷紧。
东方天际微亮,更鼓敲过三巡。
一支未点燃的火把倒在军械坊门口,木杆裂开一道细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