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箭在夜空中炸开赤红火花的瞬间，江明已跃下哨台，剑指前方高地。他未回头，只喝一声：“擂鼓！”战鼓轰然响起，声震山谷，正面战场上的民团阵列闻令而动，如铁流涌动。
敌军主力已在三里外列阵推进，黑压压一片，旌旗蔽野。前锋为重盾步卒，肩扛巨木，后随弓手、长矛兵层层叠压，显是要以人数碾压之势一举踏破防线。江明立于高台之上，目视敌势，沉声下令：“雁鳞轮守阵——起！”
前排盾墙应声合拢，如鱼鳞交错，密不透风。第二层弓弩手半蹲其后，箭矢上弦；第三层预备队持短兵列于侧翼，随时策应。高顺立于中央，披甲执戟，一声怒吼：“陷阵营——死守不动！”三百精锐齐声应和，声浪冲天。
第一波敌军冲锋撞上盾阵，巨木猛击，盾牌剧烈震颤，数名前排士兵被震得单膝跪地，却无人后退。江明抬手一挥，鼓点骤变，第二层弓手立刻起身，三轮齐射，箭雨倾泻而出，敌军前锋成片倒下。未等哀嚎散尽，鼓声再转，第三层预备队从两翼斜插而出，以“楔入式”反冲杀入敌群，斩断攻势节奏。
荀衍立于后阵高坡，手中令旗翻飞，调度有度。左翼稍显吃紧，他即刻调拨五十影锋弓手增援，改用斜角覆盖射击，压制敌方侧翼包抄。右翼一度因新兵换防迟缓出现空档，他果断命一队老兵前推十步，填补缺口，阵型纹丝未裂。
敌将见强攻无果，改用火油箭。刹那间，数百支带焰箭矢划破夜空，落于前排盾阵之上，火焰腾起，浓烟滚滚。数面盾牌被引燃，焦臭弥漫。左翼三十余步防线开始动摇，有新兵惊呼后撤，阵脚微乱。
江明踏步登上战鼓台，亲自执槌。鼓声由缓转急，连敲七响，正是“回旋钩锁”之令。左翼守将立即响应，两翼弓手转向斜射，箭矢如镰扫割，逼退逼近之敌；中间步卒以短弩齐发，封锁正面缺口；与此同时，一支由五十人组成的“三角锥阵”自后方疾驰而出，逆向突入已被撕开的防线。
锥尖为首者乃高顺亲选死士，手持钩镰枪，专破重甲。他们如利刃穿布，直插敌军凿阵先锋腹地，将敌分割为二。敌军一时无法呼应，陷入混战。高顺见状，亲率五十陷阵死士侧翼包抄，直扑敌军先锋校尉所在。
那校尉身披双层铁甲，手持大斧，正欲再度冲击。高顺纵马而出，一戟挑飞其斧，再一记横扫，将其头盔连同半边颅骨劈碎。敌将毙命当场，所率死士顿时溃散。缺口就此封死，残敌仓皇后撤。
此役歼敌千余，缴获火油罐数十、云梯八架，民团伤亡不足百人。阵前尸横遍野，血浸黄土，但雁鳞轮守阵巍然不倒。
江明走下鼓台，靴底踩过一片尚未熄灭的火油残迹，火星溅起。他望向远处敌营，火光摇曳，显然仍在调兵遣将。他转身对身旁传令兵道：“命影锋队携火油罐潜行至敌前锋营帐三百步内，待我鼓声为号。”
传令兵领命而去。片刻后，影锋队悄然出发，皆着轻甲，背负短弩与火油罐，借夜色掩护匍匐前行。三百步距离极险，一旦暴露，必遭围剿。但他们训练有素，贴地而行，避开巡哨路线，终于抵达预定位置。
江明立于高台，凝神注视。忽而抬手，鼓槌高举，猛然落下！
咚——！
一声重鼓响彻战场。影锋队立刻起身，短弩齐射，百余支点燃的箭矢射向敌军粮草堆。火光腾起，浓烟冲天，敌营顿时大乱。守卫奔走救火，阵型自乱。
江明再挥手，鼓声转为激昂战音。高顺率八百精锐出阵，列于阵前，齐声大喝：“幽州江明在此，谁敢再战！”
声浪滚滚，直逼敌营。敌军前锋将领三人怒而迎战，各率百人冲出。江明冷笑，命高顺出战。
第一将持刀而来，未及近身，高顺一戟刺穿其胸，挑尸于阵前。第二将胆寒，转身欲逃，被影锋队一箭贯喉。第三将孤身冲阵，被十名陷阵死士围杀，斩首示众。
三将皆亡，敌军士气大挫。鼓声未歇，江明又命全军齐吼三声，声震山岳。敌军主将仍未露面，但前线部队已开始后撤，收兵整队。
硝烟渐散，战场暂归寂静。江明仍立于高台之上，披风染尘，剑未归鞘。他望着缓缓后撤的敌军，目光冷峻。高顺走上前来，甲胄带血，抱拳道：“主公，敌势受挫，是否追击？”
江明摇头：“不急。敌未动帅旗，主将未现，必有后手。”他指向敌营深处，“他们不会就此罢休。”
荀衍也登台而来，手中地图摊开，指尖划过敌军布防变化：“方才三波攻势，兵力调度皆由右翼发出指令，主将或藏于右侧山坳。若今夜再战，必自彼处发令。”
江明点头，正欲开口，忽见敌营火光微动，似有大队人马调动迹象。他眯眼细察，低声问：“可辨清旗帜？”
荀衍凝神望去，片刻后道：“无旗号，但行军队列极整，非寻常步卒。”
高顺握紧手中长戟：“或是精锐伏兵。”
江明沉默片刻，抬手抚过剑柄。那里有一道新添的划痕，是方才指挥时被飞矢擦过所致。他缓缓抽出长剑，剑刃映着火光，寒芒流转。
“传令下去，全军戒备，不得卸甲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真正的考验，还在后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