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外急报声未落,江明已起身抓起剑柄,目光扫过案上尚未收起的警戒图。火折余烬尚温,说明敌探刚走不久,若放任其脱身回报,假撤之计便成真溃,三十里外的黑水坡粮仓一旦得保,敌军便可持久鏖战。
“传高顺、荀衍,即刻入帐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如铁锤砸地,不容迟疑。
片刻后两人疾步入内。高顺甲胄未解,手按刀柄立于左侧;荀衍面色凝重,袖中握着方才影锋弓手送来的泥印拓片。
“东侧断崖有火折残留,位置偏移三尺,绕行痕迹明显。”江明指向地图一处,“这不是寻常探路,是细作回传情报。”
荀衍上前一步:“既知我矿脉未弃,又见我表面示弱,必会信以为真。然仅凭火折,难断其归属。”
江明冷然道:“那就让他再走一趟。”
他挥手示意亲兵展开新令:“命影锋弓手在断崖西侧布活饵陷阱,拆去两段绊索,留出一条‘疏漏’通道。另派一队换上旧衣,扮作运粮民夫,天黑前从南岭小道虚晃而过,扬起尘土,做出撤离假象。”
高顺皱眉:“若敌探识破,反引大军来袭?”
“正要他来。”江明眼神锐利,“我们守的是矿,打的是心。他若不信,自会派人再探。届时——”他指尖猛然压下地图上断崖标记,“瓮中捉鳖。”
两刻钟后,哨骑飞报:陷阱触发,一人被捕,身藏黄巾暗记与赵氏家徽并列的铜牌。
审讯迅速展开。那人起初咬牙不语,直到影锋弓手将其押至塌方洞口,指着废墟中尚未清理的断梁残尸,只说了一句:“三具尸首,皆因撑木腐朽窒息而亡,你主子可曾替他们收骨?”
细作脸色骤变,终于开口。
他是赵氏私养死士,奉命联络黄巾残部,监视矿区动静。昨夜已将“江明弃矿南撤”之情报送往黑水坡大营。更关键的是——敌军主力尽出,围攻主据点,后方仅留老弱三百看守粮草辎重,屯于黑水坡旧屯,四周无险可据,仅靠沟壑环绕勉强设防。
帐中一片肃杀。
荀衍立即推演局势:“敌军倾巢而出,意在速决。若其知我仍有战力,必不敢孤注一掷。如今后防空虚,正是破局良机。”
高顺却沉声道:“正面战场压力已极,若再分兵奇袭,恐难兼顾。”
江明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北岭暗道:“不必分主力。陷阵营不动,仍由你统率,依托新修工事与雁鳞轮守阵稳住阵脚。必要时可佯退半里,诱敌深入伏圈。”
他转身看向帐外集结待命的轻骑:“我亲率八百精锐,带火油、引信,沿北岭猎道绕行,取捷径直扑黑水坡。此路虽险,但可避敌耳目。”
荀衍点头:“可行。但需确保敌不知我动向。一旦出击,不可回头。”
江明取出三支烽信号箭,亲手交予传令官:“今夜子时,点燃三箭升空。凡各哨所见敌营起火,不论真假,即刻擂鼓助势,遍山呐喊,造大军压境之势。”
部署完毕,江明披甲上马,灰披风在风中猎猎展开。八百轻骑silently集结于林地边缘,影锋弓手全员覆面蒙巾,手持劲弩,腰挂火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