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谷的火光终于熄了,沟壑边的滚木再未滑动。江明站在高台,剑尖仍插在岩缝里,风吹不动他的身影。直到斥候来报,敌军探子彻底退走,他才缓缓抽出长剑,剑刃与石隙摩擦,发出一声短促的铮鸣。
他没有回主营。
“去矿洞。”他翻身上马,灰披风沾满尘土,声音却沉稳如铁,“塌方处已稳,该看看地底还能挖出什么。”
高顺立即调来陷阵营二十人,随行护送。荀衍快步跟上,手中简牍记着昨夜战损清单,闻言抬头:“此时入洞,恐有余震之险。”
“正因有险,才不能假手于人。”江明策马前行,“我们靠刀兵夺命,也得靠铁石立基。这一仗赢了,接下来,便是筑根的时候。”
矿洞口堆着新运来的松木支架,断裂的横梁已被清理。江明下马,接过火把,亲自踏进幽深通道。脚底碎石咯吱作响,空气潮湿阴冷,越往里走,越觉压抑。高顺命人分段照明,每十步设一岗,严禁无关人员靠近。
“就在这里。”一名老匠人指着塌方边缘的岩壁,“裂缝是昨夜才裂开的,里面……有些不对。”
江明上前,火光照在岩层断面。一道细长裂口蜿蜒向上,深处隐隐泛出微蓝光泽,像水波映月,却不流动。他伸手探入,指尖触到一块凸起的矿石,入手微温,竟不似岩石冰冷。
“取刀来。”
亲卫递上佩刀。江明挥刃猛砍,刀锋撞上矿石,火星四溅,刀刃崩出一个小口,矿石却毫发无损。
“好硬的东西。”高顺皱眉,接过刀查看,“比星纹铁母还难破。”
江明蹲下身,用指腹摩挲那块矿石表面。蓝光随触碰微微闪烁,仿佛有脉动。他取出随身卷轴——那是系统唯一的提示物——只见卷轴边缘突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金纹,随即隐去。
“它感应到了。”他低声道,“不是寻常材料。”
荀衍凑近观察,眉头紧锁:“非金非铁,色呈幽蓝,触之生温,且有韵律波动。我曾阅古籍《山经异志》,载有‘天外落星,埋于地脉,千年化晶,可锻神兵’。此物……或与此相近。”
“不管它从哪来。”江明站起身,“能用,就是我们的。”
他下令封锁整条支洞,只留五名心腹匠人随行深入。其余人等一律退出百步之外,由陷阵营布成双层哨线,任何人不得擅入。他又命人取来厚布与陶罐,将矿石周围碎屑小心收集,封存带回。
回到临时工坊,江明亲手打开陶罐。那点碎屑在火光下泛着淡淡蓝晕,像是活物呼吸。两名老匠人凑上前,一个拿锤欲敲,一击之下,锤头凹陷,碎屑纹丝不动;另一个架炉煅烧,炭火烧至通红,矿屑依旧无变。
“工具毁了三把。”一名匠人擦汗,“这东西……不受火,不惧力,怎么试?”
江明盯着那点蓝光,忽然道:“取一把普通钢刃来。”
匠人递上新锻短匕。江明拿起镊子,夹起一粒最小的矿屑,嵌入匕首刃口一道细槽中,用小锤轻轻敲实。
“再烧。”他说。
炉火重燃,低温慢烤。半个时辰后,匠人取出匕首,刃面并无变化。但当他在石上轻划时,火星骤然迸射,石面留下一道深痕,而匕首刃口光洁如初。
“成了?”高顺眼神一亮。
“只是开始。”江明摇头,“一粒碎屑就能让凡铁割石如泥,若是整块熔炼……”
话未说完,荀衍忽然按住匕首:“等等。”
他俯身细看,发现刃口嵌矿处有一丝极细的裂纹,正以肉眼几乎不可察的速度蔓延。他迅速将匕首浸入冷水,嗤的一声,白气腾起。
“有隐患。”荀衍沉声,“它能增强兵器,但融合不稳,久用必崩。若战场上兵器突裂,反噬其主。”
江明凝视那道裂纹,沉默片刻,下令:“三步走。”
他竖起第一指:“第一,取极微量粉末,试嵌不同兵器,记录反应;第二,改用低温慢锻,逐步加压,试探延展极限;第三……”他看向卷轴,“等系统反馈。”
工匠领命而去。江明转身召来高顺与荀衍,步入隔壁密帐。
“今日所见,不准外传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矿洞外围设双岗,内层再划禁入区,凡进入者,皆由你二人亲自点名。搬运、研磨、试验,全换老兵,民团一律撤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