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顺抱拳:“我亲自带陷阵营轮值,二十四时不离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江明取出三枚铜牌,“接触矿石者,皆需签署血契,违者斩。”
荀衍略一迟疑:“刘宏那边若问起矿脉进展……”
“就说星纹铁母开采顺利,余事不必多言。”江明打断,“此物非铁非金,一旦泄露,必引各方觊觎。我们现在缺的不是盟友,是绝对掌控。”
荀衍点头称是。
次日清晨,矿洞外已有流言。
“山神醒了!”一名矿工低声对同伴说,“昨夜我看见蓝光,还听见地底嗡嗡响,像在念咒!”
消息传到江明耳中时,已有三人聚在洞口不敢入内。
他未怒,也未斥责,只命人取来一块巴掌大的矿石样本,又叫来一名七岁孩童——那是守洞老兵的儿子。
“过来。”江明蹲下,将矿石放入孩子手中。
孩子缩手,怯怯望着父亲。
“不怕。”江明微笑,“它不烫,也不割手,你看。”
孩子试探着握住,片刻后睁大眼:“真的没事儿!”
江明当众将矿石放在地上,自己一脚踩上去,又让孩童跳上跳下,矿石始终完好无损。
“它不是灾祸。”他站直身躯,声音传遍全场,“它是铁,是刀,是将来能劈开乱世的利刃。谁再说‘山神震怒’,我就让他去最深的坑道挖一整天。”
人群静了下来。
当晚,江明在工坊旁的小帐中审阅第一批试验记录。火光摇曳,桌上摆着六柄嵌矿短刃,每把都标注了锻打次数、温度、碎屑用量及裂纹出现时间。
最长的一把撑了三个时辰。
他提笔批注:“裂纹始于嵌合部,推测为材质膨胀系数不同所致。下一步:尝试包裹式镶嵌,或预热矿体。”
帐外传来脚步声,高顺掀帘而入。
“人都换了。”他说,“二十个老兵,全是陷阵营旧部,签了血契。洞口新增两道暗哨,连飞鸟都难近。”
江明点头,目光未离竹简。
“荀衍走了?”他问。
“走了。临走留了张简牍,让我交给你。”
江明接过,展开一看,只有八个字:
“此物非凡器所用,或涉天工之秘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,良久不动。
远处工坊传来叮的一声轻响,像是金属落地。
他抬眼望去,透过帐帘缝隙,看见一名匠人正弯腰拾起一把刚出炉的短刃。刃口那点蓝光,在夜色中忽明忽暗,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。
江明放下笔,伸手摸向腰间长剑。剑柄沾了前夜的血,尚未洗净。他握紧它,指节发白。
那一夜,矿洞深处再无人声,唯有锻炉低喘,如巨兽将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