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取甲试刃。”江明道。
一名影锋持铁札甲上前,平举胸前。江明接过刀,单手挥斩——无声无息,甲片应刃而开,切口平滑如镜。
满堂寂静。
老匠双膝触地,颤声道:“三十年冶匠,未见此器……主公得天地之秘,我等愿效死力!”
其余工匠齐跪,叩首于地。
江明扶起老匠,将刀置于长案之上。晨光自窗隙斜射,正照刀锋,寒芒如电,割裂空气。
他当即命文书执笔,录下全过程。从刻槽方位、风箱节律,到松脂配比、灰浆浓度,一一细分,共列十二道工序。每步皆标火色、声响、时间长短,务求可循可复。
“此非一人之技,乃千军之基。”江明言罢,亲自主持第二柄刀复锻。
自破晓至午时,新刀再成。全程依规程而行,无一差错。刀出灰浆,完好无损,轻挥断帛,利如剪丝。
江明抚刀良久,终收刃入鞘。其声清脆,似剑归匣,又似战鼓将擂。
此时荀衍步入工坊,袍角微扬,神色沉定。“隐镇清障进度过半,水渠已通,屋舍修竣七间。另查得东谷猎户曾见赵氏家奴出入北岭,恐有通风之嫌。”
江明点头,目光未离刀身。“传令下去,轮班不停,三日内再成十具。另选十名精兵,待器成即入坊学习使用之法。”
“是。”荀衍稍顿,“此器一旦列装,战力将跃十倍不止。”
“非战力跃升。”江明缓缓抬眼,“乃是格局之变。此前我以谋略补兵力,以阵法掩装备之缺。今日始,可正面碾压,无需巧计周旋。”
荀衍默然片刻,低声道:“曹操已在兖州集结大军,斥候报其近日调动频繁,或有意西进。”
“让他来。”江明冷笑,“昔日藏锋于野,不得已而为之。今锋已成,何惧亮刃?”
他转身走向炉旁长凳,坐下翻阅规程手稿,朱笔批注细节。火光映面,神情坚毅。
老匠立于炉前,挥手示意众匠重新点火。第二批矿胚已备妥,静静排列在铁架之上。
一名年轻匠人小心翼翼捧起一块青脊纹石,正要送入熔炉,忽觉掌心发烫。他低头一看,矿石表面银纹竟微微发亮,似有脉动。
他怔住,不敢妄动。
老匠察觉异样,快步上前查看。矿石在光下泛出奇异波光,仿佛内藏星河。
“这……”老匠声音发紧,“它在呼应炉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