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明踱步至高台边缘，俯视人群。有人衣衫褴褛却目光坚定，亦有锦袍少年随仆而来，神色倨傲。
“设三日观察期。”他下令，“新员先编入劳役队，参与矿石运输、营区修缮、器械搬运。择其勤勉守纪者，方准入训练队。”
“同时启用隐镇为临时营区。”他继续道，“床铺分设，饮食分级，夜间设巡更制。凡私斗、逃役、冒名顶替者，驱逐永不录用。”
荀衍提笔疾书，一一记录。
江明回望工坊深处，炉火正旺。老匠亲自督炉，指挥弟子调整风箱节奏。那块曾引发异象的青脊纹石已被重新投入熔炉，银纹在幽蓝火焰中微微跳动，宛如心跳。
“此矿与火共生。”老匠感慨，“我们不是征服它，是在听它的声音。”
江明站在灰浆槽旁，伸手探向刚出炉的一柄刀胚。余温透过掌心，炽烈却不灼人。他缓缓闭眼，脑海中浮现的是整座工坊的运转图景——火势、人流、物料、节拍，一切正在趋于同步。
“效率不止于快。”他对身旁文书说，“在于稳。在于每一个环节都不脱节。”
他睁开眼，下令：“三日内再产二十具。每具必须合标，不得赶工。”
文书抱册而去。
远处，新募青年仍在空地等候分配。有人交头接耳，有人焦躁踱步。一名少年试图插队，被守卫拦下，争执声隐约传来。
荀衍走近，低声汇报：“已有三人谎报籍贯，一人携带私兵印记。均已隔离审查。”
江明未动声色。“继续甄别。宁缺毋滥。”
他走回长案，拿起第十柄成品。刀锋映光，寒芒割空。他轻轻抚过铭文，指尖停在“万劫不复”四字上。
“扩招不可停。”他说，“但控制要准。资源优先补给后勤，矿产收益不得挪作他用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名工匠急步奔来。“主公！第四炉冷却偏差半息，第三柄刀出现细微应力纹！”
江明立刻起身，大步走向灰浆槽。只见那柄刀静卧槽底，表面波纹略有扭曲。
“停用该批次模具。”他下令，“召回昨日当值三人，重训规程。监督岗记过一次。”
工匠首领低头认罚。
江明俯身检视刀身，手指沿刃脊滑过。细微震感自指腹传来，似有隐痛潜伏。
“这纹路……不对。”他说。
他取来放大铜镜，贴近细看。应力纹并非随机分布，而是呈螺旋状环绕刃体，仿佛某种规律。
老匠凑近查看，脸色骤变。“这不像工艺失误……倒像是矿石内部结构主动排斥外力。”
江明沉默片刻，忽问：“这批矿胚，是从哪一层采出？”
“北岭西坡，地下十七丈，靠近断层带。”
江明眼神一凝。那个废弃小镇下方，正是断层交汇处。他曾察觉地脉震动异常，未及深究。
“取五块同层矿石。”他下令，“单独加热，不加任何助燃物，观察反应。”
工匠领命而去。
江明直起身，目光扫过忙碌的工坊。火光跃动，人影穿梭，兵器成列。扩张之势已成，人心浮动，资源紧绷，隐患暗藏。
他握紧手中刀，寒锋贴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