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明将手中那柄带有螺旋应力纹的刀具轻轻搁在长案上，刀锋与石面相触，发出短促清响。他不再多看一眼，转身大步走出工坊。身后炉火依旧翻腾，但他的心思已跃出隐镇四壁，投向更远的山河版图。
荀衍已在主营帐中等候，案前摊开一卷幽州地形图，指尖点在五处散落聚落之上。见江明入内，他未起身，只抬眼道：“利器既成，当为势所用。若止于自守，则锋芒反成累赘。”
江明径直落座，目光扫过地图。“你说。”
“黄巾虽退，余患未绝。周边小族各自为营，互不相援，实乃乱源。”荀衍语气平稳，“今主公已有兵械之利，又控矿脉之实，可举‘共防外敌、共享收益’之旗，遣使游说五聚——许其自治，免其赋役，唯战时协防，平日通市。赠新刃十具为信物，彰我实力，亦示诚意。”
江明沉默片刻，抓起笔来，在竹简上写下八字：“不夺其地，不分其民。”随即掷笔于案，“拟文，即刻派出三路使节，三日内必须抵达。”
文书领命疾书，墨迹未干，帐外马蹄声急。一名影锋斥候单膝跪地：“刘宏家臣至营外，持帖求见，言有要事相商。”
江明与荀衍对视一眼，嘴角微扬。“等的人来了。”
他整了整披风，亲自迎出帐外。刘宏派来的并非亲至，而是一位执礼甚恭的老管家，捧着礼盒缓步入营。盒中无珍宝，只有一封密函与半截断箭。
“我家公子言，乌桓骑兵近日频犯北境，哨骑已抵三十里内。”老管家声音低沉，“若主公真有雄心，不妨先助一臂之力。此箭乃昨夜所获，出自乌桓斥候之手。破敌之后，再谈合作不迟。”
帐中诸人闻言色变。有人冷笑，有人怒目。江明却朗声大笑，连拍三掌。
“好！好一个试我虚实！”他取过断箭，高举过顶，“传令高顺——陷阵营五百精锐，携短弩十具，即刻驰援刘宏北寨。限一日之内，斩首三十，俘马二十，以作回礼！”
军令如雷，顷刻传下。不到两个时辰，快马飞报：陷阵营夜行百里，突袭乌桓哨队，斩首三十四级，缴获战马二十三匹，己方仅轻伤七人。捷报附带乌桓首领令牌一枚，随信送返。
三日后清晨，烟尘自东北方滚滚而来。刘宏终于亲至，车驾直抵隐镇辕门。江明率众出迎，二人并肩入帐。
“你比我想象中更快。”刘宏坐下，目光落在案角那枚乌桓令牌上。
“你也比我想象中更敢赌。”江明直言，“若我不应战，或败于乌桓，你今日便不会踏进此地。”
刘宏点头。“所以我只许诺‘可谈’，未言‘必助’。如今看来，你非但能守，更能攻。我愿每月供给粮草三千石，铁器五百件，并开放私库兵器任你调用五十具。”
“条件？”江明不动声色。
“两件事。”刘宏竖起手指，“其一，若我遭袭，须得援兵；其二，矿脉收益，我取两成。”
“不可。”江明摇头，“矿脉为民团根基，收益暂不能分。但我可允你优先采购成品兵器，价格低于市价一成，且战时优先供应你的防区所需。”
刘宏沉吟良久，终伸出手：“成交。”
文书呈上盟约，双方落印。江明收起文书，望向帐外校场。新募民团正在操练，口号震天。归附者名单已增至两千三百余人，其中不乏匠户、医者、屯田老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