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多了,心也杂。”荀衍低声提醒,“昨日又有三人冒名顶替,一人私藏兵器。旧部怨言渐起,说新人未立寸功,却得优待。”
江明站起身,走向营外。他命人召来所有管事军官与幕僚,立于校场高台之上。
“设归化司。”他下令,“凡投奔者,登记籍贯、技能、过往经历,三月试用期满,按能授职。劳役先行,考核再升。不合格者,一律遣返。”
他又指向镇外一片空地:“建协盟坛。每月初一,邀请各归附首领议事。账目公开,资源流向透明。谁贡献多,谁得利厚。有功必赏,有过必罚,不分新旧。”
命令下达,人心渐稳。数日后,五路使节陆续回报:三处聚落愿缔结协防之约,愿以粮秣换兵器;两处仍在观望,但已停止与曹操使者往来。
江明立于协盟坛基址前,看着工匠夯土立柱。荀衍走来,递上一份新拟章程。
“此坛不只是议事之所。”江明接过文书,扫了一眼,“更是立信之地。让所有人看到,我江明所图者,非一家一姓之私,而是共安之局。”
荀衍点头。“下一步,是否该动并州?李丰勾结匈奴之事尚未平息。”
“不急。”江明摇头,“根未稳,不可妄动。先固幽州,再图远略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让这盘棋活起来——兵要能战,民要能耕,官要能治,盟要能信。”
他将文书交还,转身走向校场。远处烟尘再起,一辆满载粮草的车队正缓缓驶入辕门。旌旗上写着“刘氏私运”四字。
江明驻足,伸手接过一面新制盾牌。盾面冷硬,纹路清晰,边缘镶着青脊纹石打磨的护边。他用力一握,指节发白。
车队停下,押运官下跪呈上清单。江明未接,只问:“这批粮草,几时入库?”
“今日午时前全部入仓,主公。”
“好。”江明点头,“入库后立刻分拨三百石至西营劳役队,五十具铁锄配发新开屯田区。另取十柄新刃,送往南岭三聚,作为协防信物。”
他话音刚落,一名文书急奔而来,手中捧着一封火漆密报。
“北岭矿工发现异常震动,持续半日不止,靠近断层带的三号坑道出现裂隙,有渗水迹象。”
江明眉头微皱,却未动怒。他将盾牌交给身旁卫士,只说一句:“通知老匠,带人去查。归化司加派十人协助排查隐患,每日上报。”
他重新抬头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远方山脊线上。那里,第一缕阳光正劈开云层,照在尚未完工的协盟坛柱础上。
刘宏的车队已经停稳,随从正往下卸货。一名士兵搬起一箱铁器时脚下一滑,箱子摔开,十余把短刃滚落泥地。周围人急忙俯身拾捡。
江明站在高台上,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