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宏恰在此时赶到,见状皱眉,趋前低语:“将军未免太过宽仁。乱世之中,宽柔易失威,不如严令征发,速成工程。”
江明未答,只道:“你先回主营筹备物资,三日后运粮至此。我要让这荒土之上,长出新城。”
刘宏欲再言,终是闭口,拱手离去。
暮色四合,江明与荀衍并坐河堤。
流水潺潺,月照长河。远处民夫已开始丈量地界,火把点点,如星落原野。
“若有一石二鸟之策,你选何?”江明忽然开口。
荀衍沉吟片刻:“宁取一鸟而稳,不逐二鸟而空。根基不固,纵有奇谋亦如沙上筑塔。”
“好!”江明击掌,“我意已决——先安民,再强兵。”
“水利为先。”荀衍顺势进言,“解旱涝之患,方可稳农桑。农桑足,则仓廪实;仓廪实,则兵可募。再设庠序以教化,立律令以正纲纪,民心自归。”
江明点头:“我另有打算——待基业初定,可召唐宋匠师,改良曲辕犁、筒车,提升耕作之效。”
荀衍眼中精光一闪:“若有此技,十年之内,此地可成粮仓。”
“不止于此。”江明望向远方荒原,“一县治,则可推及全州;一州安,则可辐射四方。待兵精粮足,再图中原。”
“曹操据兖豫,袁绍拥河北,孙坚蓄江东。”荀衍缓缓道,“群雄皆以力争天下,将军却以治争天下,此为根本之别。”
“力可夺城,治才能得心。”江明沉声道,“我要让百姓知,投我者,不仅活命,更能安居乐业。”
荀衍肃然:“如此,则四方之民将扶老携幼而来,何愁基业不固?”
二人越谈越远,从修渠垦田,到设学立典,从练兵备战,到将来一统之后分封与郡县之衡。言语间志意相合,如风雷激荡,似星火燎原。
夜半,亲卫送来《建城八策》草稿。江明接过翻阅,首条便是:“以水利为先务,设渠官专司,五年内贯通三河五陂。”
他提笔批下:“准。即日动工测量。”
荀衍起身:“我连夜组织民夫,明日便开界桩。”
江明站起,与他并肩望向黑暗中的荒原。
“从此地起,不再只是战场。”他说。
火把映照下,第一批界桩已被抬出车架,木料粗粝,却笔直如剑。民夫列队待命,静候号令。
荀衍挥手示意,一名工匠举起铁锤。
锤头高举,寒光一闪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