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明将火漆密报攥入掌心,指节发白。他未拆封,只将其掷入案侧铁匣,转身披甲。黑袍翻卷,灰披风猎猎甩出一声脆响。帐外马蹄已整列成阵,刀枪映着晨光,如林而立。
校场之上,三万将士肃然静候。那面被斩裂的黑旗残片堆在火盆边缘,江明取过火镰一点,火星溅入干柴,烈焰腾起。他立于高台,声贯全场:“此旗代表旧世阴霾,今日焚之——不为私怨,不为权贵,只为西线被焚的村庄、被夺的户籍、被践踏的家园!”
将士无言,唯有呼吸渐重。
“乌桓骑兵三日前焚我边民,烧屋劫粮,行径如寇。他们以为我军内乱未平,可趁虚而入。”江明目光扫过新兵阵列,“有人传我们必败,有人信我们自乱。今日出征,不是为了证明给他们看——而是要让所有觊觎者知道,谁敢犯我边境,便有来无回!”
话音落,长剑出鞘,直指北方。
“全军——开拔!”
号角长鸣,战鼓催行。高顺跃上战马,铁甲铿锵,一挥手令。前军轻骑先行探路,中军步卒列队推进,辎重车队居中穿行,后军弓弩压阵。队伍如长龙蜿蜒北进,踏起黄沙滚滚。
行至涞水北岸,地势渐陡。高顺策马至中军,向江明禀报:“已按沙盘路线布控,斥候前出十里,未见敌踪。诱敌部队随时可动。”
江明点头:“依计行事。”
三百背嵬军轻骑奉令而出,马鞍松绑,粮袋半敞,沿荒道疾驰而去。行不过五里,故意坠下一匹疲马,又弃数袋粟米于道旁。骑兵且走且回望,佯作仓皇溃散之态。
山谷两侧,土坡密林早已埋伏就绪。陷阵营持重盾长矛,蹲伏于沟壑之后;背嵬军弓弩手攀上高崖,箭镞扣弦,静待信号。全军屏息,连马嘴皆裹布条,唯恐一丝声响惊走猎物。
江明坐镇中军瞭望台,手握令旗,目视远方尘烟。
半个时辰后,北方地平线扬起沙尘。乌桓先锋千人骑队出现,为首将领披狼皮大氅,手持弯刀,四顾警觉。见道上遗落粮草马具,嘴角微扬,挥手示意追击。
骑兵缓缓入谷,前行一段,忽又勒马迟疑。前锋调转马头,似欲撤退。
江明瞳孔一缩。
“他们要退。”副将低语。
“再等等。”江明声音沉稳,“未过三分之二,不可轻动。”
乌桓骑兵犹豫片刻,终因贪利驱使,再度深入。当其主力尽数进入伏击圈,江明猛然挥下红令旗!
号角撕裂长空。
刹那间,崖顶滚木礌石轰然砸落,堵住谷口退路。两侧密林杀声震天,陷阵营如铁墙压进,盾阵推进如潮,长矛齐出如林。高顺立于阵前,怒吼一声:“陷阵营——压进!背嵬军——放箭!”
万矢齐发,箭雨倾泻而下。乌桓骑兵尚未列阵,已被钉翻数十骑。战马嘶鸣,人仰马翻,阵型大乱。背嵬军重甲骑兵从侧翼杀出,铁蹄踏地,势若奔雷。领头猛将持槊突入敌阵,一击贯穿乌桓前锋官胸膛,将其挑于空中,旋即甩落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