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衍轻叩桌面:“此战不止退敌,更破谣言、立军威、聚民心。如今百姓信我,将士效死,正是整肃内政之时。”
“世家呢?”江明问。
“表面恭顺。”荀衍取出一纸名单,“但崔氏、李氏族中子弟近日频会于郊外别院,恐有串联之嫌。”
高顺冷哼一声:“若有异动,我率陷阵营即刻围查。”
“不必急。”江明摇头,“此时动之,反落口实。不如以赏代压,以律束权。”他看向荀衍,“《功赏律例》明日便拟,务必写明:功归军功,田宅赏赐依册登记,不得私授,违者追责。”
荀衍应诺。
“另命城防司彻查近月流言源头,尤其关注粮道传言。”江明转向高顺,“你掌军纪,从明日起,每日派队巡城,凡聚众议政者,录其言辞上报,不得擅捕,亦不得纵容。”
高顺抱拳:“明白。”
三人议至更深,窗外灯火尽数熄灭,唯此帐独明。江明起身踱步,忽问:“若将来有人以功自傲,凌驾于法之上,当如何?”
荀衍答:“法立则威存,杀一儆百,不如削权分职。”
高顺道:“臣愿为执法之人,哪怕万人指骂。”
江明凝视二人良久,终道:“好。那就从今日起,让所有人知道——功可封侯,但不可乱政。”
话音落,帐外忽有脚步逼近。亲卫掀帘入内,呈上一封密报。
江明拆开扫视,眉头微动。
“何事?”荀衍问。
“乌桓残部在石门洞附近发现火焚痕迹,粮草尽毁。”江明将纸递出,“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查得太清。”
荀衍接过细看,眼神骤冷:“这火不是自然燃起,是人为纵火,且手法极熟。”
高顺霍然起身:“是否派人追查?”
江明沉默片刻,将密报投入烛火。火焰腾起,映红他半边脸庞。
“不急。”他说,“让他们以为我们不知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帐口。夜风灌入,吹得案上地图一角翻卷。远处营寨安静,巡逻兵影偶现,号角偶鸣。
江明望着星河下的军营,手指轻轻敲击剑柄。
剑鞘沾了沙尘,尚未洗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