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黄沙,将旗猎猎。江明立于高台,披风鼓荡,手中无剑,却自有威压。众将肃立,无人敢言。
他开口,声如洪钟:“我用人,不论出身,只论忠勇。谁替我深入险地?谁为我刺探敌情?是我派去的探子!他们不穿铠甲,不持长枪,走在最前面,睡在最暗处。他们带回的每一个字,都是用命换的!”
台下将士屏息。
“今日有人说,探子已死,不必再管。有人说,此行无果,不如罢手。我问你们——若今日可弃他,明日谁还敢为我赴死?若明日无人肯来,我的刀,靠谁磨?我的令,靠谁传?”
无人应答。
“从现在起,南市照建,工坊照开,招募照行。我要让五地之人知道——哪怕他们抓了我的人,我的事,照样做下去!我的路,一步不会停!”
他抬手一挥:“散队!各归其位,不得议论军机,违令者斩!”
众将抱拳退下,步伐沉重。
回到政厅,江明并未落座。他立于沙盘前,盯着张堡与阳曲之间的那条密林线,仿佛能透过木屑看见夜色中的山路。
荀衍低声禀报:“已加派两骑接应,沿小道潜行,若高顺得手,可在三十里外废弃驿站汇合。另调两艘快船待命于涞水下游,以防陆路受阻。”
江明点头:“传令城防,今夜戒严。所有出入者,一律查验通行符。若有可疑商旅试图北上,立即扣押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他忽然停顿,“把巡骑日志拿来。”
文书奉上日志。江明翻开最新一页,手指划过记录栏。阳曲方向最后一次回报是三日前辰时,此后空白。
他抽出那页,单独摊开在案上,笔尖蘸墨,在“失踪地点”旁标注一圈红点。
门外传来马蹄声,急促而短促,停在辕门外。
亲卫入内,双手呈上一封密报:“北线巡骑急报,张堡城门今晨开启,一支二十人小队携带麻袋出城,行迹鬼祟,目的地不明。”
江明接过密报,未拆封。他盯着封口火漆,良久不动。
荀衍站在一旁,没有催促。
江明将密报轻轻放在日志之上,右手缓缓搭上腰间剑柄。剑未出鞘,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政厅内灯火摇曳,映得沙盘上的五处城邑如同五枚钉入大地的铁钉。北方山道雾气弥漫,高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江明站在灯下,左手按着那份未拆的密报,右手握剑,目光死死盯住沙盘上那圈红点。
门外马蹄声再起,由远及近,踏碎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