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仍无。
第三日清晨，校场传来躁动。几名旧部将领聚于廊下，言语激烈。
“主公自得谋士后，只重唇舌，不尚刀兵。”一人冷声道，“昔日背嵬军出征，何等雷霆之势？如今坐等贼自降，岂不失威？”
话未尽，高顺率亲卫巡营至此。他脚步未停，只冷冷扫过众人：“主公之策，岂是尔等所能妄议？陷阵营日夜操练，便是为备非常。尔等若觉无事可做，可去北岭挖渠。”
众人噤声散去。
午后，荀衍入厅禀报：“据巡骑回报，阳曲已于昨夜悄然开放南市关卡，放我商队通行，且免查验。”
江明不动声色：“代县方面？”
“铁匠三人昨夜逾墙逃出，今晨已入我境，愿投技工司。”
“赵城呢？”
“其驻联盟大营副将已于今晨撤回，称‘边情紧急，需亲守城’。”
江明终于起身，走到沙盘前，亲手将五面黑旗拔起，换上五面白幡，唯代县一面稍斜，未正。
“他们开始选了。”他说。
傍晚，快骑连至。
第一骑报：阳曲使者携降书夜奔而来，求见主公，愿献质子一人，乞粮千石。
第二骑报：代县执政遣密使请见，愿以两座铁矿三年收益换锻钢全法。
第三骑报：李原、赵城、王屯皆有信使潜行入境，求约会谈日期。
江明端坐不动，只对侍立一旁的文书道：“依原策接待。来使皆以宾礼相待，设驿馆，供饮食，问其所需，记其所言。但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不得许诺额外条款，更不可当场签约。”
“是。”
荀衍轻声问：“主公不亲自接见？”
“不必。”江明摇头，“此刻我越冷淡，他们越惶恐。惶恐则争先，争先则自乱阵脚。待其争相俯首之时，我再现身，方显恩威并重。”
夜深，政厅灯火未熄。江明批阅五邑来使名录，笔尖在“阳曲”二字上稍作停留，朱砂圈点，随即翻页。
荀衍立于侧案，整理往来文牒，忽闻门外马蹄急响。一名快骑滚鞍下马，声传阶前：“启禀主公！代县使者已在十里亭候见，随行礼盒红绸未解，称——”
江明抬眼。
“称若主公不肯相见，便当场毁匣焚刃，以示决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