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账册都是利丰行统一代填!”
江明抬手,众人噤声。
“我不罚无辜。”他语气沉定,“但纵容包庇者,同罪论处。”
赵元通瘫坐椅中,面如死灰。
江明归座,宣判:“利丰行勾结私铸,伪造文书,危害商路安全,即日起除名互市名录,全部资产充公。主事者赵元通,流放雁门关外劳役三年,永不得返境经商。其余涉案商户,依情节轻重,罚没三成至七成资财,列入观察名录,三年内不得承接大宗运输。”
无人敢辩。
“自今日起,设‘互市稽查司’。”江明取出一枚新铸铜印,印文为“稽查之印”,交由荀衍捧持。“直属政厅,不受市监旧制节制,有权调阅所有运输档案、突击查验车辆、受理匿名举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陈不识身上。
“稽查司初立,需一人暂领实务。”江明道,“陈不识,你在死账里看出活路,在谎言中抓住破绽。现在,我给你一把刀,去割那些藏在规矩背后的毒瘤。”
青年上前,双膝触地,双手接过铜印。
“谢主公信重。”
“起来。”江明扶其臂,“这不是赏,是担子。今后凡大宗物资通行,须经技术司验料、验车司核轴、稽查司复签,三方联署方可放行。另设‘双人复核制’,任何一笔申报,必须两人以上签字留档,若有舞弊,连坐追责。”
荀衍展开《互市律令十六条》,逐条宣读:虚报货物者,罚没十倍市值;伪造签名者,黥面流徙;故意损毁车轴致事故者,以谋逆论罪。
条条如刃,落地生根。
江明最后道:“互市不是谁的私产,是百姓的活路,是边疆的血脉。谁想堵这条路,我就让他永远走不到尽头。”
话毕,他挥袖。
高顺一声令下,甲士押走赵元通等人。其余商人俯首退出,脚步凌乱。
厅内只剩江明、荀衍、高顺与陈不识。
“接下来呢?”荀衍问。
江明望着沙盘,手指缓缓划过三条主道,在每条线上添了一枚红点标记,标注“稽查巡哨”。
“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滴水不漏。”
陈不识低头看着手中铜印,指腹摩挲印钮。阳光穿过窗棂,照在印面“稽查”二字上,泛出冷光。
江明拿起案上新制的《互市律令》竹简,轻轻抚过最后一行字。
窗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,一骑飞驰至政厅阶前,骑士滚鞍下马,铠甲带尘,手中紧握一封火漆密函。
他冲上台阶时,门内亲卫尚未反应,那人已跪倒在门槛,高举文书。
江明未接。
他盯着那封函,火漆印纹清晰可辨——来自南线边境哨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