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顺默然。
“能者居之，不在年齿。”江明提笔，在任命书上落下名字，“明日张榜，三日后正式履职。凡阻挠交接者，视同抗令。”
告示一出，老吏中确有微词，然百姓反应热烈。张衡曾助农户改良犁具，赵元亲赴废矿督工三昼夜，陈默查案时不避豪强——三人履历公开张贴于市坊，民众识其名，知其行，纷纷赞曰：“这才是真做事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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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整顿之初，人心浮动。部分低级吏员恐被牵连，或谎报辖区无事，或拖延文书上交，更有甚者夜半焚毁旧档。
江明察觉异样，当即命政厅发布《整肃告谕》：
“此次清查，惩恶非为株连，护善方为本心。凡主动坦白轻罪者，减等处置；凡继续隐瞒者，加重惩办。轮值民夫工分兑换即日恢复，受灾农户修缮补助三日内发放到位。”
告谕贴出当日，便有八名小吏主动赴考绩司交代虚报工役之事，愿受罚赎罪。江明准其戴罪立功，责令参与灾后修缮监督。百姓见官府不一味打压，反而兑现承诺，怨气渐消。
一名老农领到补助银钱，蹲在自家院中摸着新梁柱喃喃：“这回墙修得稳，心也踏实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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旬日之内，考绩司完成首轮筛查，九十八名基层吏员被调离岗位，三十七人移交法曹候审。与此同时，新任官员陆续到岗。
张衡上任首日即赴南乡，查出两处堤坝隐患，连夜组织抢修；赵元接管工造坊，三日内裁撤五名冗员，重编工匠名册，效率提升三成；陈默则重建商户申报流程，引入三方核验制，杜绝伪造签押。
荀衍汇总数据，呈报江明：“三月内，文书处理速度提升四成，民讼积案减少六成，粮税入库准时率达九成二。”
江明翻阅报表，终于露出一丝神色松动。
“清淤塞易，开活水难。”他低语，“你们做得好。”
荀衍躬身：“治国如治水，堵不如疏。今有制度约束，有新人实干，有百姓监督，何愁不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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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，政厅灯火未熄。江明独坐案前，批阅新拟《官制章程》。其中一条赫然标注：“官员三年轮训，不合格者降职；基层任职满两年者优先提拔；重大工程须有民评环节。”
他提笔，在页脚写下批注：“制度若僵，则成新弊。须常查、常改、常新。”
窗外，城中灯火点点，巡逻士卒脚步整齐划一，自东街向西巷而去。政厅内，文书官轻手整理卷宗，不敢惊扰。
江明放下朱笔，揉了揉腕部。连日操劳，指节微肿，但他未停。又抽出一份草案——《官员轮训计划》。
他刚提笔写下“第一期集训定于春耕后”几字，门外传来急促脚步。
一名文书官推门而入，双手呈上一册新报：“西线哨站加急文书，三日前发现的野马踪迹……又有新情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