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在地平线上熄灭的瞬间,江明已跃下烽燧台。高顺紧随其后,两人穿过营地中央的军道,脚步踏在夯土上发出沉闷回响。传令兵刚报——后勤营区有异动,运粮民夫交头接耳,有人低声传话:“布防图泄了,敌军全知道。”
江明未停步,只下令:“封锁三号至七号营门,非持令者一律扣押。调陷阵营两队,沿运粮道两侧布控,不准一人擅自离岗。”
高顺领命而去。
江明直入后勤营地时,数十名民夫正围在一辆板车旁,搬运动作迟缓。他目光扫过人群,落在一名小吏身上。那人手扶车辕,额角沁汗,眼神飘忽,听见脚步声竟猛地一颤。
“你,过来。”江明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全场嘈杂。
那小吏踉跄上前,膝盖发软。
“谁让你传这话的?”
“没……没人……我只是听人说……”
“听谁说?”
“前日夜里,有个文书在火堆边讲的,说敌军连烽燧间距都清楚,定是内部走漏了消息……”
江明盯着他,忽然抬手一指身后粮车:“这车粟米,申报重量三百斤,实重多少?”
小吏愣住。
“再问一遍。”江明逼近一步,“这车粟米,实重多少?”
“三……三百二十斤……”
“超重二十斤,按《军需律》当罚十杖。你敢虚报,就敢撒谎。说,是谁指使你散布谣言,动摇军心?”
小吏脸色骤白,扑通跪地:“大人饶命!是……是外务司的老赵让我传的!他说只要让大伙心里打鼓,就能逼上面放粮价,他好从中抽利……我只拿了五枚铜钱……”
江明挥手,亲卫将其反绑押走。
他转身走向指挥所,途中遇荀衍迎面而来。
“刚查了七日内所有情报流转记录。”荀衍语速平稳,“一份北线轮值布防表,本应加密呈递,却被以普通文书格式送至外务司签收。签收人正是赵成——三个月前因贪墨军饷被主公革职,贬为仓吏。”
江明脚步未停:“他现在何处?”
“昨夜值守东库房,今晨未归岗。”
“搜。”江明冷声道,“带陷阵营精锐,把他抓来。不许声张,不许惊动其他旧吏。”
荀衍点头离去。
半个时辰后,赵成在一处废弃马厩被捕,身旁藏有写满布防细节的草纸,笔迹与那份泄露文书一致。另有两名同谋落网,皆为曾受惩处的低阶文吏。
江明立于密室中央,烛光映着三人跪地的身影。
“你们以为,乱我军心,就能逼我退让?”他声音低沉,“整顿吏治,裁汰冗员,是我定下的铁规。你们不满,可以走。但敢在战前煽风点火,便是通敌。”
赵成抬头,眼中仍有不甘:“我们没通敌!只是想让百姓知道你们守不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