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守不守得住,由天时、地利、人心决定。”江明俯视着他,“而你们,选择了在背后捅刀子。”
他不再多言,向门外下令:“革除军籍,流放朔方矿场,终身不得返境。押送途中若敢逃逸,格杀勿论。”
高顺亲自带人执行。
次日清晨,主烽燧台下校场列阵。八千将士肃立,鸦雀无声。江明登台,身后站着荀衍与高顺。
“昨夜,有人在我军背后点火。”他开口,声如洪钟,“不是敌军的火炬,而是自己人的鬼火。他们想让我们自乱阵脚,想让我们未战先溃。”
台下将士呼吸渐重。
“火已扑灭。”江明抬手一挥,“三人已被清除,永不录用。但我仍要说——内患比外敌更险。因为外敌在明,内鬼在暗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各级将官:“从今日起,施行《战时禁言令》:凡私议军务、散布未经证实之军情者,无论兵民吏役,一律视为动摇军心,依律惩处。举报属实者,赏粟五十石。”
随即,他又宣布:“设‘直奏通道’。基层士兵可越级向政厅或监军署递交密信,内容不限,署名匿名皆可。每旬开箱一次,由荀衍亲自查验。若有压制者,严惩不贷。”
命令下达,将士神情渐稳。
江明走下高台时,荀衍低声禀报:“三处旧吏聚居区已有动静,十余人主动交出私藏文书,愿接受审查。”
“让他们交。”江明道,“不追究过往,但今后若再犯,加倍治罪。”
午后,江明重返主烽燧台。
高顺汇报:“陷阵营已完成三道壕沟挖掘,烽燧全部联通。游骑回报,北方荒原依旧寂静,未见大规模移动迹象。”
江明站在台顶,望向北境。夜色如墨,风势渐紧。他手中握着一块新制的令符,铁质,刻有“直奏”二字,边缘尚未打磨光滑,划得掌心微痛。
他知道,这一战不仅对外,更要对内。
权力之下,总有阴影滋生;危局之中,必有人心浮动。但他不能容错。
一丝风吹草动,都可能酿成溃堤之灾。
他将令符收入怀中,转身下令:“传令各段防线,今夜起实行双岗制。老兵带新兵,一人失职,两人同罚。另派巡哨队每隔一个时辰巡查营区,重点盯防后勤与传令节点。”
“诺!”
高顺领命欲走。
江明忽然抬手:“等等。”
他眯眼望向远方。
一道极细的光,在黑暗中闪了一下。
不是火炬。
是金属反光。
像是刀刃出鞘时,月光照在锋口上的那一瞬寒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