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衍已在帐中等候,面前摊开战报简册。
“敌军战术虽猛,但协同混乱。”荀衍开口,“左翼冲锋三次,皆比中军慢半刻;右翼试图包抄时,竟与中军脱节近三百步。若非我军新兵不稳,本可趁势反击。”
江明凝视地图,手指划过敌军进攻路线:“他们急于求胜,反而暴露急躁。此非久经训练之师,更像是仓促整合的联军。”
高顺沉声道:“今日交手,其甲胄精良,兵器制式统一,应出自同一势力。但兵源杂乱,口音各异,指挥令旗更换频繁,显然统属未固。”
江明颔首:“正是如此。他们想借首战打垮我军士气,可惜低估了我们的防线韧性。”
帐外传来脚步声,一名传令兵递上最新哨报:敌营今夜未设巡哨,主力退回十里外扎营,似在等待补给。
“看来他们也撑不住了。”江明冷笑,“粮草跟不上,兵马耗不起。”
高顺忽道:“明日是否追击?若乘其疲惫,或可一鼓作气破其主营。”
荀衍摇头:“不可。我军伤亡未清,新兵惊魂未定,贸然出击恐遭反噬。且敌后仍有未知兵力,不宜轻动。”
江明沉默片刻,起身走到案前,提起朱笔在地图上圈出三处要点。
“不追。”他落笔有力,“加固三道壕沟,深挖第四道。陷阵营轮班休整,每队值守两个时辰。背嵬军加强夜间游猎,盯死敌营动向。另派十人化装樵夫,潜入北谷查探水源与道路。”
他放下笔,目光扫过二人:“这一仗,才刚开始。”
高顺欲言,被荀衍轻轻按住肩膀。
“主公所虑极是。”荀衍语气平静,“今日之战,让我看清三点:其一,敌军无必胜之志,只为试探虚实;其二,其内部协调松散,令出多门;其三,其补给线漫长,难以持久。”
江明接过话头:“所以我们不怕耗。他们急,我们稳。只要守住这道防线,他们迟早会露出破绽。”
帐内一时寂静。
烛火跳动,映着墙上悬挂的兵力布防图。墨迹未干的标注密密麻麻,其中一条红线从敌营延伸至北方山谷,末端画了个问号。
江明盯着那条线,久久未语。
高顺坐在一侧,左手握紧腰间刀柄,指节泛白。他右臂的纱布已渗出血痕,却仍挺直脊背,目视前方。
荀衍低头整理文书,笔尖在竹简上沙沙作响。
忽然,帐帘掀动。
一名巡哨军官快步入内,单膝跪地:“禀报!北面山谷发现新蹄印,方向朝西,数量约五百骑,未见旗帜。”
江明霍然起身。
“可是同一鞋式?”
“与今晨俘获的敌骑马掌纹路一致。”
江明眼神一凛,转向地图西侧空白处。
那里原本标注为荒谷,无人驻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