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明端坐案前，手指轻叩地图：“正因不知，才更易上钩。”
他提笔圈定时辰：“伏击启动，定于明日辰时三刻。”
“为何是此时？”高顺问。
“风向。”江明指天，“据气象吏昨夜观测，明日东南风起，午后转强。风起时尘沙蔽目，敌骑追击难辨虚实，正利于我军伏兵隐蔽行动。”
荀衍补充：“且彼时阳光斜照，敌军自东而来，视线受阻，而我伏兵居高临下，占尽地利。”
江明收笔入匣：“计划不变。背嵬军今夜出发，寅时前进入埋伏位置。高顺随行督阵，务必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高顺起身抱拳：“末将领命。”
江明又召来传令官：“即刻下令，正面防线加派民夫，广征柴草，堆垒拒马，营造长期对峙之势。所有精锐，除留守外，一律悄然调往北谷方向。”
传令官领命而出。
荀衍最后问道：“若敌主力趁机强攻正面？”
江明目光如铁：“一旦敌营有异动，立即中断伏击，全军撤回主营，固守待战。此计只为破敌偏师，非赌全线胜负。”
荀衍点头，提笔写下最后一道军令。
日暮时分，部署完毕。
江明坐镇主帐，灯火未熄。他面前摊开兵力布防图，那条从西谷延伸而出的红线已被朱笔重重圈定，末端标注“伏击启动”四字，力透纸背。
帐外传来脚步声，荀衍缓步走入，手中捧着最后一卷文书。
“各部均已确认，口令传达到位，伏兵今晚子时启程。”他将文书置于案上，轻叹一声，神情凝重却含期待。
江明未抬头，只淡淡道：“你去休息吧，明日才是生死一线。”
荀衍拱手退出。
不久，高顺归来。他未卸甲，肩头纱布渗出血痕，步伐却稳如磐石。他入帐后直视江明：“背嵬军已整装待发，陷阵营老兵皆已知晓军令，无人喧哗。”
江明点头：“你去歇息，寅时前必须赶到伏击位。”
高顺抱拳，转身离去。行至帐门，忽停步，低声道：“主公，这一战……我们必须赢。”
江明终于抬眼：“不是必须赢——是一定会赢。”
高顺不再言语，掀帘而出。
夜色渐深，主帐独灯长明。
江明端坐不动，手按剑柄，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的北谷。窗外风沙渐起，吹动帘角，发出猎猎声响。
他忽然起身，走到案前，提起朱笔，在“伏击启动”四字旁添了一行小字：“风起东南，杀机已布。”
笔尖一顿，墨迹未干。
他放下笔，重新落座，闭目养神。手指仍紧扣剑柄，指节泛白。
帐外，一匹快马飞驰而至，骑士翻身下马，疾步入营。
风沙卷入门缝，吹得烛火猛然一晃。
江明睁眼，目光如刃。